572 得心应手

“你看起来总是如此悲伤。”

亨利嘴角轻轻往上一扬，展露了笑颜，但舒展的眉宇和邃的眼眸，却漂浮着一层清冷的薄雾，那寂寞的哀伤在笑容之中越发让心疼。

梅瑞狄斯试图开，却发现自己莫名地哽咽了一声，眼眶微微泛红，她狼狈地回避开了亨利的视线，耸起了肩膀，迟迟没有放下来，好像在表示着自己的无奈，也好像在建立自己的防御机制，“可能……”梅瑞狄斯的话语有些说不下去，声音也小了下来，仅仅只是在自言自语，“可能你的生活不太顺利吧。”

那感同身受的痛苦让她的话语变得支离碎起来，近乎呢喃。她悄悄地用视线余光看着亨利，下唇因为牙齿太过用力而开始泛白起来，谨慎，忐忑，犹豫，不安，踌躇，紧张，却又带着一渴望，那强烈的绪让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如果你想找个倾诉……”

后面的话语就这样消失在了喉咙里，甚至可以隐隐听到那因为害怕失去因为害怕露而导致的哭腔。

亨利抬起了视线，细细地打量着梅瑞狄斯，嘴角那苦涩而心酸的笑容又往上扬了扬，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眼底闪过了一丝善意的笑意，然后他站了起来，保持着他和梅瑞狄斯之间的平等地位，即使他挺拔的身高远远超出了梅瑞狄斯不止两个，但他的视线却放在了和梅瑞狄斯相同的高度上。

亨利试图靠近梅瑞狄斯，但脚步顿了顿，还是往后退后了小半步，保持着两个之间的距离。垂下，细细地思考着，细细地咀嚼着，然后将眼底的错杂绪全部掩去，重新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和淡然，这才再次抬起来，“梅瑞狄斯？”

“是的，先生。”梅瑞狄斯仰起，满眼仰慕而亲近地看着眼前的老师，一点一点地搜索着那眉宇之间的色。

亨利抬起手来，试图去揉一揉太阳，但停在了半空中，戛然而止，因为他意识到了这样动作所泄露的脆弱和沉重，轻轻吐出一气，亨利认真地说道，“你需要找个倾诉吗？”

梅瑞狄斯的鼻一酸，眼眶开始泛红，声音轻轻颤抖着，她用力点了点，“是……”但声音却变得支离碎起来，恳切地、绝望地说道，“你可以和我谈谈吗？”

亨利轻轻合上了双眼，掩饰着自己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悲伤和痛苦，然后点点表示了肯定。

梅瑞狄斯有些迫切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却看到亨利的上半身僵硬了起来，他没有闪躲开来，但后背的肌却冰冻僵硬，物理空间的缩小，却带来了空间的扩大，那种无法逾越的疏离犹如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启动了防御机制。

他不是冷漠，更不是冷血，而是害怕，是恐惧，是退缩，是担忧，是绝望。他就是好像一个绝望的渊，任何靠近他的都会身碎骨，他试图帮助其他，却总是毁灭得一二净。他不想要摧毁梅瑞狄斯。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梅瑞狄斯却没有发现，“和你谈话的时候，有种被你看穿一切的感觉。”梅瑞狄斯的双眼微微泛红，噙着泪光，泛着浓浓的鼻音说道。那哀伤和绝望，倒影着亨利的灵魂。

亨利快速地垂下了眼帘，那一闪而逝的微光将所有绪都吞噬，他轻轻点点，轻声说道，“我的确看到了你。梅瑞狄斯。”正是因为他看到了梅瑞狄斯，看到了那满身疮痍的灵魂，所以他必须保持距离，“你想去和派克医生谈一谈吗？”

“哦，拜托。”梅瑞狄斯失望了，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因为愤怒，因为着急，她不由跺了跺脚，然后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发泄着自己的绪，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负面绪，正在熊熊燃烧，“你不要和我提心理咨询师的事！”

亨利连忙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安抚着梅瑞狄斯的绪，“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图回避开视线，却知道这不是明智的选择，犹豫踌躇之间，他依旧注视着梅瑞狄斯，身体却开始往后靠，抵住了黑板，坐在了椅背上，将两个的距离再次拉开。

“我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