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初窥门径

十一岁而已，但是那历经风雨、饱受沧桑的老练和睿智，却将他的五官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玉色光晕，不过眼角的一抹色，却已经道尽了生死线上的错杂。

这是演技的力量？这仅仅只是演技的力量？

乔纳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蓝礼的表演打了岁月的桎梏、打了光的封锁、打了时空的束缚，将电影的主题诉说得淋漓尽致，即使他是导演，掌控全局的导演，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动容，眼眶的温热让他狼狈不已。

这不仅仅是而已。

自从“抗癌的我”剧组开拍以来，乔纳森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感受到这种震撼了。

蓝礼将表演的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部喜剧、乃至一部电影所承载的重量，将电影关于癌症、关于生命、关于生观的涵义诠释到了完美；同时，还兼顾了喜剧效果，黑色幽默和嘲讽戏谑，即使在塞斯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更加可怕的是，蓝礼仅仅只有二十一岁。

上帝，当乔纳森再次意识到这一个事实的时候，下几乎就要脱臼了。可此时，他却顾不上自己的下，必须先处理滑落下来的泪水才行。

整个剧组鸦雀无声，正当所有都以为，蓝礼受到了奥斯卡的影响而状态大跌，可是蓝礼却给了他们迎面一击、当喝。彩绝伦的演出，将在场每一个都带了故事之中，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亚当的痛苦，更进一步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些质疑，是如此可笑。

特拉维尔轻叹了一气，脸颊火辣辣地疼，却是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为蓝礼送上了赞誉。面对如此演出，他绝对心服服，没有任何异议。

西雅图的夜晚，夹带着水汽的寒风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吹拂着，令瑟瑟发抖，但蓝礼的表演，却让所有全身投，恍惚之间，已经忘记了夜的寒冷。

亚当安静地坐在驾驶座里，整个重新回到了波澜不惊的状态，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轻轻往上扯了扯，带出了一丝轻盈的戏谑，“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你在什么？”平静的话语小幅度地跳跃起来，“你是不是正在上脸书？”

……

沉默，回答亚当的是一片沉默。剧组的所有都齐刷刷转过，看向了安娜。原本安娜应该接着回答下去，自我调侃：你知道，除了监视我的前男友之外，我还有很多事可以做。然后两个就展开了一段充满温和笑点的谈话，为亚当手术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画上句点。

仅仅是一句话，就完成了从悲剧到喜剧的转换，重新回到“抗癌的我”整部电影的固有基调上。

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亚当的绪转换，从绝望的发到坦然的平复，再到希望的自嘲，这是一个“凹”字型的发展曲线，对演技是无比艰难的考验，一个处理不好，要么就太沉重，要么就太轻松，对于电影的升华、对于电影的基调，都可能产生影响。

蓝礼刚才的表演，当之无愧地赢得了所有的芳心，可以说是以绝对强势横扫千军；就连塞斯的表演也水到渠成，一气呵成；但谁都没有想到，却偏偏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一环，安娜卡壳了。

所有视线落在了安娜身上，却见安娜捂住嘴，泪水连绵不绝地滑落下来，打湿了手背，双眼通红，甚至有些无法自已。不要说对台词了，就连站直身体都无比困难。

安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她却无法辩解，只能闷闷地摇了摇，站在原地，弯下腰来，痛哭不止。

乔纳森知道，这场戏不得不中断拍摄了，郁闷难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扬声喊道，“卡。”

坐在驾驶座里的蓝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听到了“卡”，但他却没有力气询问了。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仿佛又一次成为了楚嘉树，躺在病床上的楚嘉树，抬起，透过车窗，仰望着漫天的星空，思绪逐渐宁静了下来。

他知道，他是蓝礼。不是楚嘉树，也不是亚当。但刚才这场戏里，他是楚嘉树，也是亚当，这样的表演境界，和以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