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冰面

“唉！”彭宗只是想让妫景率郢师骑士前往接应，没想到连锁作用下，全军骑士都冲上了牧泽冰面。虽说按赵南奔的步伐，双方相汇处的水并不没顶，但与宝贵的骑士与秦军的步卒拼杀，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划算的买卖。骑士消耗在这里，实在是不值得。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大敖之也。”庄无地听到彭宗的叹息下意识答了一句。

他少年时也有救天下万民、挽回楚国颓势的远大抱负，然而现实总是残酷，若非王廷一直没有断绝失地封君供养的俸禄，他这个落封君的落子弟小时候已经饿死了。少时的理想只是少时的理想，然而现在追随的这个正在完成他少时的理想。荒谬的是，他竟然觉得他不该这么做，认为他应该狠辣一点，应该更狡诈一点，为了成功可以先不顾那些小节。

站在牧泽岸边，看着越行越远的熊荆，庄无地不知道自己是该叹息还是该高兴，说不清是自己变现实了还是熊荆变理想了。同样站在牧泽岸边，看着越来越近的楚王，白林发至内心的惊讶，他本以为只是一些楚军骑卒救援赵，没想到踏上冰面的还有楚王。

昨夜秦军攻大梁，随着郭开和平阳君的投降，赵国已然灭亡，唯有赵太后带着赵王迁以及那些不愿降秦的大臣逃出了大梁。他们这些实际已没有什么价值。即便要救，楚王也不应该自己亲自来救，派遣麾下将卒前来相救就行了。

白林不明白楚王的用意，但这不妨碍他下达引诱楚王前来的军命。大战前虏杀楚王势必将改变秦楚会战的结局，这是立功升爵的好机会。此时在后方弩，赶着赵前进。看到几名赵被弩箭倒，白林皱起眉命令道：“不杀子！”

“将军有命，不杀子！将军有名，不杀子……”风往南吹，白林的命令准确无误的传到秦卒当中。然而这让不解，范目道：“将军何以之仁，此皆赵也。”

“在我麾下，甲士不杀孺！”是秦国统治蜀的基石，寡清素来被秦王礼遇。依仗着这一点，并不服从秦将的管束。白林是看着范目说话的，范目先是一怔，而后打圆场般的笑起。

“此战若能虏杀荆王，将军可封侯也。天下美何其多，何必在乎彼等赵？”范目不是酋长，不是贵族，只是个与相熟的秦，他以为白林是想俘获那些赵。

白林闻言心中蔑笑，他再怎么落魄也是贵族。既是贵族，自有守和荣誉，这是范目这样的庶民不能了解的。他索不与范目争辩，只看着越来越多的涌出城门，迎向那面凤旗。

熊荆知道自己最少要走十数里才能与赵相遇，身着钜甲走完这段距离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如果是别的率师相救，这一个时辰那千余赵早会被秦军杀死，他率师相救就不同了，聪明的秦将必然会留赵一命，以诱使自己上前。

事实果然如此，秦将立刻命令秦军缓攻。他没想到的是，大梁城内涌出了更多秦卒。识秦意图的庄无地等也迅速加派更多的骑士，结果楚军骑士全上来了。

事变成这样让熊荆苦笑，很多时候他能猜中敌会什么，却猜不到自己的队友会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做的事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

走了小半个时辰的熊荆身上开始冒汗，或许是因为正午的太阳直，冰面踩踏时的碎裂声变得更大，他渐渐担心三寸厚的冰面会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和甲胄。低又抬，自己的前方，赵正被驱赶着跑来，秦卒列出一个半圆形的阵势，显然是想把自己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