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破甲

兔子的腥味很重，做胶不是做菜，毋须配香料佐料，关键是要把布沾牢，腥与不腥无关紧要。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于是从第一件布甲制成起，少府的狗就不得安生，它们喜欢啃咬布甲，这种很难嚼动的东西很像，越嚼越有味道。

王翦想不到因为腥味少府养的狗被打死不少，他只是觉得限制大秦军队甲胄数量的居然是兔子的数量，这实在是让匪夷所思，想笑又笑不出来。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钜甲已无缴获，铁甲难以打造，也就只能用这种布甲了。大王早知此战的重要，只要国中还有兔子，总不会藏着不用吧？想到此王翦微微点，但还未答应。

叶隧见王翦如此，心里松了气。大王之所以会让他直接到幕府来见王翦，正是为了使大王能退一步调解幕府与少府的矛盾，他与王翦先谈，谈不拢再闹到大王哪里说和。

本来甲胄一事无论如何都要闹到大王那里的，因为少府根本无法在一年之内打造出十五万套铁甲。谁料布甲能卓越，不如钜甲是肯定的，可与少府出产的铁甲防护已非常接近。如果再加厚，未必不如质量参差不齐、厚薄也极为不均的少府铁甲。

再便是布甲制造方便，价格低廉。布甲来自西洲，西洲原本用铜甲，而后被布甲取代。然而西洲之麻不是天下之麻，对比两者之后白狄大发出感叹，说是佑天下。为何？

天下之麻种下后可数年连续收麻，西洲之麻种下后一年一收，第二年还要再种；此其一，其二在于，天下之麻一年可收三次，分麻、二麻、三麻。一小亩每年能收二、三十斤原麻，脱胶后能纺好几匹布；西洲之麻呢，按照长公子的通译，西洲之或是不善农耕，五十多小亩一年也纺不出一匹布。

产量相差如此之大，结果便是西洲布甲比铜甲贵，而在天下，价格低廉的布甲后必然会取代皮甲、铜甲、石甲、铁甲，成为秦军甲胄的首选。兔不足，那也只是今年兔不足，少府已经在苑囿里养兔了，料想数年后再也不会兔不足。

随着王翦最后的确认，甲胄之事告一段落。少府将在明年春之前向大军提供十五万套二十五衣布甲。布甲前面做厚，有三十五层，背后可以做薄，为十五层。整套甲胄正面皆三十五层，耗费十四升麻布五丈。防护则如此前所试，五石长弓用荆甲重箭，十步内可穿透甲衣半寸，只可微伤士卒，不能重伤士卒。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利矛与箭矢了。叶隧一开便道：“我以为蹶张弩已无用。”

“为何无用？”王翦还有诸将都吃惊叶隧的说法。

“大将军可知，荆钜甲亦分品级？”叶隧说起这个不为知的问题。他见所有都不知道，又道：“甲衣之坚，全在淬火。不淬，与铜甲并无差异。淬火又有不同之法，荆外售之甲，即便淬火，也以最简之法乃至不淬，独自用之甲则心淬制。”

“可……”蹶张弩甲已被将率熟知，叶隧还未说完赵勇就要说话。

“赵将军毋急。”叶隧安抚他道。“此前蹶张弩确可荆钜甲，然荆之甲越造越坚，此前十余步可钜甲，而今亦不能也。”

“竟有此事？”这下连王翦都诧异了，“我从未听闻……”

“确有此事。”叶隧以一种不可置疑的眼光看着他。“大将军幕府若有最近所获荆钜甲，可以蹶张弩一试。或不需一试，一称便知。”

叶隧说的极玄，王翦不敢怠慢，急忙让去幕府寻找最近缴获的荆钜甲。这也不是没有，楚军步卒大败秦军，但斥骑遇上楚军斥骑，如果少机会合适，秦军也会见机杀，夺其兵甲，斩其颅。很快左右便找来一副从楚军斥候身上拔下的钜甲。

没有试，仅仅重量王翦便发现了问题。这不是以前他记得的那个重量，全套甲胄加在一起，没有比之前更重，反比之前轻了八斤。再以蹶张弩试，原先十数步可击的钜甲现在完好无损。这时候王贲又让弩手试布甲，一声大响，这次弩箭穿透布甲木靶超过一寸，非死即伤。

楚军没有蹶张弩，这样的试毫无意义，已经黑脸的王翦怒视儿子一眼，感觉他在添。眼下对秦军来说最致命的问题是不能杀敌。蹶张弩已不能甲，双手力刺也不能甲，难道，秦军要像楚军那样冲矛吗？

“我军可……”安契是李信的裨将，他对楚军的了解是诸将中最的。然而思考中的王翦将他先行拦住，问向叶隧道：“请问大工师，若我军冲矛，可钜甲否？”

叶隧说起楚军钜甲如何如何，正是为这个问题铺垫的，他嘴角牵笑几下，摇道：“不知也。”

“大工师岂能不知？！”王翦眸子中又出怒火，他忽然有些明白叶隧刚才为什么要提荆钜甲越造越坚，也许确是荆钜甲越造越坚，可难道不是少府已经没有办法击荆钜甲吗？

王翦怒气越来越盛，呼吸也越来急促，他瞬间觉得自己就不该等到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