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返营

熊荆说着秦国必亡的理由。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这还不是逆来顺受的秦后，各国都是军国动员体制，民众在他看起来不尚武，但对比秦后之已经很尚武了。

秦国、楚国、齐国、赵国……，任何一国扫灭六国、一统天下都将面临法统问题。如果像周、汉那样保持一个分封的格局，关东仍然是封国——谁来做国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触动原先的既得利益者，不改变上上下下的社会结构，统治则会渐渐稳固。

一天下并不是灭诸国就能完成的。赵政灭了六国，一天下了吗？确实一了，可短短十五年就土崩瓦解。汉朝接着一天下，但汉朝不敢再想赵政那样造次，而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郡国并行，郡才是汉朝直属的范围，国是封国，封国各有国君。要到汉朝立国几十年后的七国之，朝廷才真正将全国纳行政体系。

从赵政灭六国尽迁六国贵族算起，再到秦末世，再到楚汉相争，再到汉朝郡国并行、最后平定七国之，才真正实现了一天下。这个过程毫无取巧之处，只要那些自称自己为楚、秦、赵、魏、齐、燕、韩的没有全部消失，就不可能真正一天下。

明白这一点之后熊荆不免有些悲哀。他是楚，更是楚王，他必须自己‘谋杀’自己，才能成为天下、成为天下王。若在平常，这肯定做不到，但项燕死前已经看到：楚、秦、赵、魏、齐、韩……，他们将在后更加惨烈的战争中无可避免的逐一死亡，一个只有天下的天下就要诞生，那时一天下便是顺其自然。

“你还没有遇到给你三颗痣的……”他记得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恍惚间，他好像还看到某个路一闪而过，落在身后越来越远。

“寡君率师关中，不慎受创，故脑疾也，”第二天中午，以大敖名义召见四国使臣的淖狡一开就如此说道。“昨胡之言，实脑疾所致。”

“脑、脑疾……”四国使臣表各异。田角是半信半疑，魏间忧不敢置信，廉舆喜出望外，韩钲则猛掐自己两把，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也。”淖狡身旁站着昃离，昃离重重点，“渭南战时，寡君铁胄被秦荆弩所击，虽无恙，首却剧震，故而患有脑疾。脑者，六之府也，脑疾发作，言论也。”

昃离可以取血救命，天下皆视为医，他站在这里给楚王背书，诸使倒完全信了。已经掐了自己好几把的韩钲急道：“弊邑韩国可复……可复否？”

“此前若允诺可复，便是可复。”淖狡很冷静的相告，韩钲欢喜若狂。

“大王救赵否？”韩钲的喜悦廉舆只能羡慕，毕竟韩国已经亡了。

“救赵之事还需正朝商议。”说话的不再是淖狡，而是太宰靳以。“至今未定也。具体如何，数内当有定论。赵使还请速告邯郸，寡君脑疾，昨一天下之言乃胡言语。弊邑从无一天下之心，与齐之盟、与魏之约，与赵、韩之信，定当遵守……”

淖狡、靳以、昃离等相告四国使臣时，熊荆已在淮水之上了。渐渐明白历史流不可逆转的他，很自然的心生厌倦。他可以像齐桓公一样驱逐南下的戎狄，但他绝不愿看到楚消亡。然而战争不但继续并且越演愈烈，不仅仅是楚，七国之都要消亡。

要阻止，机会却已错过，即便再次率领楚军攻关中，以赵政扮成楚军力卒逃亡的那种求生欲望，这次他必然不会死守蓝田和咸阳，而会远遁雍城，那里是汧水陈仓了。楚军不可能追到那么远的地方，骑兵即便能追到，也不可能击杀赵政。

见熊荆凝立在甲板上久久不回舟仓，与他一同前往宛城的郦且揖礼后道：“大王之心，臣知也。为今之计，唯有西进方能存楚。”

既然已拿下了旧郢，就面临迁都问题，迁都代表楚国真正的重振，但在迁都之前，必要夺下汉中。寿郢与旧郢、南阳隔得还是远了，为了在第一时间获知前线军，整个大司马府全数西迁，所以郦且、勿畀我等与熊荆同行。

“恩。”熊荆答应了一声，从项燕提出西进开始，他就一直支持西进。

“不允、蜀复国，彼等不叛秦归楚也。”郦且再度提起昨的话题，担忧的看着熊荆。

“可。”熊荆毫不迟疑的答应。他现在没有其他的坚持，唯一的坚持就是保存楚。

听闻熊荆答应可，郦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勿畀我道：“臣以为应速派使臣前往蜀。”

“可。”熊荆照旧答应。既然天意要七国之消亡，那他坚持复国反对复国毫无意义。、蜀复国，秦国必然攻伐，到时候不光是七国之消亡，、蜀也将消亡。

“大王英明！”郦且、勿畀我此时真以为熊荆患有脑疾，因为仅一天之隔，前后判若两。

“英明？”熊荆苦笑，“再英明亦不可逆天。”

熊荆感长长叹息，郦且、勿畀我却不知他为何这么长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