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 最后的晚餐

利”存有疑虑，对于他自己而言，“胜利”的前提或许要以这一次末幻境做为赌注，而对其他而言，到底要怎样才能算是“胜利”呢？类如今有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死亡，只有巨大的潜意识结构仍旧在运作，幸存者也几乎全部来到了统治局遗址中，做最后的抗争，而这些幸存者在这场战争中，根本就不可能全都幸存下来。

稍微现实点想想，幸存者就算不全灭，也会再次死亡百分之九十九吧，这样的结果已经根本谈不上“胜利”了，而这个结论想必也存在于这些幸存者的认知中——既然如此，他们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去赶赴这场最后的战争的呢？

义体高川只敢用一种理的思维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如果感同身受的话，那一定会更加痛苦吧。但是，如果们只是带着一种赴死的决心去面对这场战争，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类的意志在仅仅求死的过程中，是无法体现得淋漓尽致的，等待他们的也必然只是更刻的疯狂和绝望而已。

如果……可以给他们一些许诺，可以从他们认知的角度，去给予一些希望，哪怕只是谎言……

从未利用谎言教唆过他的义体高川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只是谎言的话，是没有足够的力量的，即便是末真理教，也从未对信徒们说谎，正因为他们是在阐述一个残酷却又必然发生的过程，所以才有让信服的力量。他们所执行的仪式，他们中的末，他们内心的信条，虽然反反类反社会反道德，但在这个末幻境中，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不以类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事实。所以，他们既可怕又强大。

“地板”就在义体高川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停下来。义体高川从恍惚中惊醒，就看到前方一块金属结构的大门自行打开，熙攘的群和喧嚣的声音，化作一暖意的气涌出来，拥抱了他的和内心，让他也有一种回归世的错觉。

大厅向上看不到顶，却没有多少开阔感，一条光痕撕裂了顶上方的青黑色，呈现微微的弧度，让觉得大厅内所有的光都是从那边照下来。大厅内的光线谈不上明亮，所有的光源都被调整成了淡淡的暖色，富有一种和外边的清冷、萧条和冷硬完全不一样的氛围。义体高川的视网膜屏幕重新调整了感光，在第一时间把在场员都扫描了一遍，对比了脑硬体中的资料库——正如他想的那样，这里已经没有陌生了，尽管谈不上熟悉，但都至少有过听闻乃至于见过一两次面，都是各处幸存的英。占据数最多的当然是隶属网络球的工作员，包括魔法少十字军和原本呆在伦敦中继器内部的一批。

义体高川也没有得到通知，并不清楚伦敦中继器内部正在进行怎样的调整，从而把员都腾了出来。幸存者的数要比义体高川过去数次估计的还要多一些，但放在眼下的战场上却又杯水车薪。曾经有好几次惨烈的战斗信息，让义体高川觉得不应该有更多的幸存下来，然而，眼前的总数证明了他自己对形势的评估也并不完全正确。

即便如此，在这些员中，义体高川仍旧感受不到有半点扭转形势的可能。网络球在这场战争中已经落下风，不过，仅对桃乐丝她们的计划来说，义体高川觉得还算是顺利的。义体高川始终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只要达成计划的要求，就算这一次的末幻境整个儿崩溃，都不会让桃乐丝她们产生半点动摇和怜悯。她们以特殊的视角，从一个常无法体会到的高度，审视着末幻境和病院现实的关系，而不像是末幻境中的们一样，始终只将这个末幻境当作唯一的现实。

义体高川早就意识到，要让自己等的计划完成，坐实末降临或许已经是不得不为的事。不过，真正到了这一步，眼看着原本繁荣的网络球，原本勃勃生机的类，就只剩下眼前的几十上百号，也不禁让他产生一些强烈又沉重的绪。然后，脑硬体开始删除这些绪。

义体高川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些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了。攻打纳粹大本营从来都不是什么能让从容以对的事，没有知道，在那样的战斗中，“死亡”到底会是以怎样的方式降临，也不确定“死亡”的结果还是否如同自己的常识那般。这里所有要对上的是能够调动和影响类集体潜意识的中继器，哪怕己方也有中继器，也无法降低敌的诡异程度——这就如同用两颗核弹对扔一样，难道己方的核弹还能够削弱对方核弹的坏力不成？

过去就一直在说，在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如今在这个非常识的战场上更是如此。义体高川听到这些幸存者，最后的类战士们宛如平和的言谈和笑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和呼吸都好似被某种东西堵住了一般。

“总攻计划已经做了很多次了。”他听到有的这么说：“每一次都是在觉得快要出发的时候，却又被反驳回来，说是要重新修订……现在的形势变化那么快，谁也不清楚下一秒到底会发生怎样的状况，想要做一个全面的计划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不是说应该少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