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瓶中人

”的况下，也存在着让“程序”发挥作用的机理。甚至于，在决策这次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眼前的况。

义体高川比任何怀疑和自我怀疑都更快地，更强力地，用如此毫不讲理，不容余地的，执拗又强硬的信念将怀疑的种子从内心中挖出来，捏得碎。

那存在感极强的自我嘲讽般的心声仍旧我行我素，但是，义体高川的主观意识更加我行我素，即便失去了脑硬体那绝对强大的处理能力，也仍旧以一个“高川”方式，做出了许许多多的高川都经常做出的选择：自我催眠。

他如今所有涉及相对运动的感觉都已经消失了，他无法再判断自己的相对运动究竟是怎样的，但是，在那接触感还没有消失之前，在自我的存在感还没有消失之前，他想象着，将自己放逐到一个更的地方——一个充满了既视感的本能抓住了他，他开始向下坠落。

是的，他意识到，自己正朝着一个无底的黑暗渊坠落，而这正是他最经常做的噩梦。如今，他主动投到了这个噩梦之中。

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正从模糊变得清晰，让一切都仿佛刚刚才发生。义体高川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却又开始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坠落于这个黑暗的渊。因为，这一次和过去所有经历过的都不一样。

同样黑暗的渊，但仍旧是不一样的渊。

为什么是不一样的？解答这个本能感受的，是某些一闪而过的幻觉和错觉，这些幻觉和错觉在闪过后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宛如群星般，挂在遥远的上方闪烁着，又如同走马灯一般，环绕着自己，引领着自己——有时，义体高川觉得自己看清楚了这些幻觉，能够体会到藏在那模糊错觉的背后的正体。

那是：桃乐丝、系色、咲夜、玛索、锉刀、梅恩士、格莱格雅、席森父、荣格、牧羊犬、魔术师、洛克、枪手、走火、德华父、巫vv……还有许许多多只见过数面的，许许多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这些不是清晰的，甚至不是形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存在于这里，他们就仿佛是临时前的幻觉，但是，义体高川觉得就是他们。

然后，义体高川又觉得，反而是自己变成了其它的东西，不再是“”。

变成了什么？当这个问题浮现的时候，答案也同时浮现了。

——乌鸦

义体高川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只乌鸦。

这是一只向着渊的处俯冲的乌鸦，速度不断加快，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身碎骨，那仿佛不存在的空气也开始尖啸起来，形成一强大的阻力，那是“风”。宛如喻示了“风降临”的疾风从渊下方吹来，吹得这只乌鸦摇摇晃晃，无法再如过去般自在地穿梭，似乎这些风形成了一只“巨手”，试图抓住它。但是，它摇摇晃晃地钻过这只“巨手”的指间，穿过这狂风的间歇，向着那积累的看不见的风猪突猛进。

“风”变得锐利，在乌鸦的身上留下一条条的血，大片的鸦羽被剥下来，洒落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最终连廓都仿佛被这沉的黑暗融化了。但是，黑色的乌鸦仍旧在这片黑暗中保持着廓，因为猩红色的血已经涂满了它的身体。

它向下，不断向下，翅膀扇不动了，便只是维持平衡，依靠坠落的惯俯冲。

那预感中极为强烈的风终于出现在它的眼前。混的气流在黑暗的背景中同样充满了存在感，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迎接着向下俯冲的乌鸦，仿佛只要它一冲其中，就会被那张巨网抓获，撕碎，洒落在黑暗的渊中，不留下半点存在的痕迹。

即便如此，乌鸦那俯冲的身姿仍旧没有半点动摇。

半空中，乌鸦的身体开始变形，一个影从鸟的姿态中诞生——义体高川以这样一个模糊的形的姿态，冲了这片风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变化，但是，他认为自己必须这样，必须以“一个类”的姿态，而不是以“一只乌鸦”的姿态，去迎接这场或许是极端酷烈的风。

，不是海燕。

所以，当海燕在风中翱翔的时候，便被席卷，抛起，坠那冰冷的大海中。

义体高川尝到了冰冷而苦涩的海水的味道，肌肤被冰凉的感觉浸泡着，身体完全僵硬，无法呼吸，随波逐流，时而下沉，时而上浮。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然而，就算是在这样的时刻，他的最强烈的念，仍旧是桃乐丝等托给他的计划，是那对“程序”的信任和期待。

自己做到了吗？自己已经完成接触了，的确接触到了，那么，“程序”运作了吗？自己坚持到了现在，“程序”能够成功吗？在死亡之前，和“程式”有关的念填满了义体高川的思维。

于是，宛如幻觉一般，十分形象的，自己无法理解，但一看就知道是“程式代码”的东西，在他的眼前萌芽，舒展，就如同从一个无限小的体积内部猛然发出来，瞬间就张开了巨大的面积：公式、数字、符号、码……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