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 存在的土壤

我所写下的描述末幻境和病院现实的故事不出所料被阮黎医生当作是“妄想”的证据。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不过，正因为进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所以对这样的况没有抗拒。我不仅仅是阮黎医生的养子，同时也是她的病，这个身份将会一直延续到我离开这里为止。尽管，我并没有找到回归末幻境拉斯维加斯的途径。不过，“江”的存在感越是强烈，就越是让我有一种自己即将离开这里的紧迫感，这个世界是平凡的，我不打算在这里久待，生怕招来扭曲这个平凡世界的异变。

我给自己订制了一个回归的时间，以及一系列尝试回归的方法，事实证明，仅仅是集中力去“妄想”末幻境的事，是无法让自己回到末幻境的，那仅仅是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妄想而已。至于彻底否定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也无法办到，因为，我喜欢这个世界。不否定这个世界，却又想回归末幻境之中，似乎是十分困难的事，即便，我的身份是经常陷妄想世界，弄混妄想和现实的病也做不到——大概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我的表现在阮黎医生的解读中，是病症状有所好转的证明。

“妄想并不是坏事。”这一天，阮黎医生对我说：“每个，从孩童到成年，多多少少都会对一些正常或不正常的东西产生幻想，尤其是孩子，因为心志不成熟的缘故，当他们用那懵懂天真的视角观察世界时，总会发现这个世界有许多超出他们视野的东西。虽然那对于成年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但对于孩子们来说，却是难以认知的。因此，会对它们产生恐惧心、排斥心和好心，将之视为异物，进而成为他们妄想的源之一。类就是在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尝试从自己的视角对未知进行解读中成长和进步，从这个角度来说，称妄想是推动类进步的一种动力。也并非没有道理。”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和安静坐在椅子上吃晚餐的我视线汇，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才格外像是病院现实中的阮黎医生。

她继续说到：“不过，将自己妄想出来的异物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东西，而不去究它为什么如此，进而以异物的概念接受它们的存在，就会出现阿川你现在的问题。所谓异物。是一种和正常事物相区分的概念，正常的东西，往往是无聊的，枯燥的，繁复而无趣的，与之相对，异物自然是有趣的，秘的。让恐惧却又充满刺激的。换句话来说，当异物于视角中变成常物。它便会失去这些吸引的特质，但是，一个要成长，要正常生活，需要的是常物而并非异物，不断将自己的视野中的异物转变为常物概念。就是一个成熟的过程，正因为异物减少，常物增加，所以，成年的世界往往是无趣的。令疲倦的，因为，一个和外物的接触范围是极其有限的，越是抵达这个范围的边缘，所能接触到的异物就越少，常物就越多，能够一直保持异物增长速度，不被转化为常物的速度压倒，大概就是经常拓展自己的认知边缘，接触高知识的科学研究者们吧。只是，并非每个都有那样的才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拓展接触范围界限的，在这个世界上占据巨大多数，所以，这些成年之后，都会感到生命的无聊，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成熟。”

“听起来，成熟不是什么好词语。”我如此回答道。

“也许，不过，在我的词典中，成熟既非褒义词，也非贬义词。”阮黎医生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只是各的极限体现，以及社会分工的需求而已，它所代表的意义很复杂，却又不可或缺。这么形容吧，成熟也可以代表稳定，而一个稳定的部件，是类社会大机器保持平稳运转的必要因素。你不会觉得，由不稳定的零件构成的机器，可以更好地工作吧？类社会需要成熟的，原因也可以这么简单解释。而不成熟的，不是可以加工的新零件，就是已经确认损坏的零件，社会机器自然而然会将之排除掉。阿川，你知道我致力于心理学研究，其目的就是为了——”

“挽救损坏的零件？”我说。

“不，我可没那个本事，只是，一个学科的，尤其是心理学科的，可以让社会机器的自律筛选零件机能变得更加细和完善，过去曾经被确认是损坏的零件，在我看来，只是因为是筛选机制太过粗陋，而无法将其实还有可能修复的零件筛选出来。而在新的机制下，或许可以将这种筛选更加确一些。”阮黎医生十分自信地说到。她的形容很通俗，即便只有高中生的知识的我也能理解，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阮黎医生的研究竟然是带着如此刻的理念和想法。就我个的感观来说，坐在和面前的这位养母阮黎，可比病院现实里的主治医生阮黎优秀多了。

“真是伟大的目标。”我还能怎么说呢？她的理念的确让我觉得，这是一个伟大又符合逻辑的道路，也许她一个是无法成功的，但是，却无法否认，其中有吸引沿着这条路研究下去的地方。我很钦佩这样的阮黎医生，因为，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明确阐述自己科学理念的研究者，第一个，大概要属病院现实中的安德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