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 跨越时空的共鸣

…

只要还没有死亡，就不想放弃。

我思考得大脑快要炸了，脑硬体似乎也要烧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似从细胞处烧起一团大火，巨大的热量在蒸发体内的水份，又好似要从已经涸的大地上再榨出哪怕是一滴水来。声音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我也已经无法再做出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强行占据了整个大脑和脑硬体，让我再也无法进行该如何解决当前困境的思考。

“因为，我，我……”我张开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在推我的肩膀，似乎在问我什么，可是，我的大脑已经没有空余接受和处理这些资讯了。

我想要证明自己就是高川，不是最初。也不是最后的高川，也不是哪个高川的一部分，我就是高川，唯一的高川。独一无二的高川。作为单独的高川而诞生，作为单独的高川而死去，在这诞生到死亡的过程中，拥有完整的一生——过一些东西，恨过一些东西，有过悲伤痛苦，有过欢笑喜悦，有过绝望挣扎，也有绝处逢生的喜悦，有无可限量的未来。也有必须面对的命运。即便会被脑硬体删除在这些过程中滋生的那些作为单独一个生命十分重要的东西，我也希望，曾经拥有过这些东西，并由这些东西驱使着去做着某些事，让由感所驱动的力量燃烧自己。

作为融合了百分六十层资讯的我来说，十分清楚，自己这个想法，对于自己必须肩负的使命来说是一种任，对于必须承载的命运来说是一种无稽，但是。我仍是多么渴望拥有这种任和无稽，哪怕是一次也好。

现在，我已经感受到绝望，我也还在挣扎，即便脑硬体不断删除我的任和无稽。感一诞生就会消亡，我也在挣扎。即便我知道。唯有感是不稳定的因素，是能够超越界限的动力，没有潜力完全理智却足够稳定的机器，只能在早已注定的界限上消亡，而感被删除的自己就是这台机器。我仍旧在挣扎，我能做的只有挣扎，拖延时间，试图能够达到无限延长的时间，在同样无限延长的绝望中挣扎下去。

因为，唯独挣扎是不会被脑硬体删除的感。

“那么，就伸出你的手吧。”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如此说到。

似乎是幻觉，因为我的脑已经无比混，身体机能也已经彻底错。大脑也好，脑硬体也好，似乎都在一种由身体处燃烧所产生的炙热中变得难以运转，视网膜屏幕不断闪烁，花屏、模糊和清晰的视野替转。我以为那个声音来自于身边的其他，于是转过。我看清了，是席森父将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张苍白的脸根本就不是在这个末幻境中的形象，那同样也是高川，但却是现实中的高川——一个消瘦、苍白又稚的少年。

我听不清席森父在对我说什么，也意识不到他此时是怎样的心。这一切似乎都是幻觉，又似乎是真实，我真的看到了自己在现实中的脸？

“伸出你的手。”那个宛如幻听的声音在耳畔缭绕，又重复了一次，渐渐变得真实起来。没有任何绪，不是催促，也不是提醒，只是理所当然地说着。

但是，并不是席森父说的。而是，来自于近江，她已经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然而，在我的视野中，近江的廓有些模糊。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就站在我身旁，却像是站在我的梦中，而且，令难以理解如同幻觉般的现象正出现在她的身上——近江的五官好似在变幻，外表虽然模糊，但在我的感觉中，她正渐渐变得不是近江，而是另外一个，似乎有一个幽灵站在她的身后，和她一起对我说：“伸出你的手。”

虽然不明白，但我却下意识生出这样的感觉——近江不是近江，但在她身后的幽灵却是高川。

眼前的景象让无法理解，犹如在半梦半醒之中，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但是，在这个如梦似幻的场景中，时间好似被千百倍放慢了。说话的席森父，嘴的开合变得无比缓慢，最终好似凝固成一座雕像。

只有那个仿佛男混和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伸出你的手。

于是，我将手伸出去。和相貌不断变化。连气息也变得不像是近江的近江伸出的手碰在一起。当指尖接触的刹那，我看到了，幽灵般半透明的高川廓在左眼的位置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而近江的左眼却像是假眼球般，咕噜一下掉下来，随即，大量的血从黑的眼眶中涌出来，不一会，我们的脚下就出现了一片血泊。

这片血泊无论色泽还是让生出的恐惧上，都和从艾鲁卡身体里流出的血一模一样。

我几乎在看到这些血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是“江”的力量。但是，和从艾鲁卡那边流淌过来的血不一样，这些血虽然令发自本能的恐惧，但却在恐惧中还有一种说不清是疯狂还是安然的感觉。我无法动弹。就像是面对天敌般僵硬，但是，尽管身体在恐惧，但是思维中却不存在任何恐惧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