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血雾恶鬼

可怖。

我从他身上嗅到了那种独特的不详气味，一瞬间就确定了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许久以来，只有在恶魔出现时才会让感觉到这种不详。恶魔不知何时进了洛克的身体，如蚯蚓般鼓涨起来的静脉逐渐变成灰色，这个形象进一步确定了这种想法，因为那些变成灰色的静脉就像是之前看到的那些灰色丝线。

“该死的！”锉刀瞪大了眼睛，我根本无法读取她的绪，因为太过复杂了，她用力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死死瞪着洛克。洛克身体的扭曲已经达到了令目睹者也感到疼痛和毛骨悚然的地步。骨咯吱咯吱作响，似乎正在寸寸断裂。“到底……什么时候……”锉刀的身体在发抖，一种令汗毛直竖的愤怒和杀意从她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洛……洛克……洛……克……”洛克如同坏掉的复读机，断断续续地念着自己的名字。他看着天空。一脸呆木，鲜血中从他的眼睛、嘴、鼻子和耳朵中流出来，嘀嘀嗒嗒落在地上时，立足处的回路立刻光芒大作。血似乎在融光中，血色的光沿着回路向远处传递。视网膜屏幕锁定了这些异常光芒的轨迹，发现它们最终汇聚到纺垂体机器上。这种现象让不得不怀疑敌在这些回路中动了什么手脚，大厅中的回路代表着某种献祭仪式。

素体生命、艾鲁卡和巫师们没有更多的动作，仅仅是站在那边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又像是在守护纺垂体机器，不打算提前引战斗。如果那块格保存装置是他们研究的成果，那么，这个成果尚未完成的可能极高。对它们来说，保护研究成果比和我们打上一场更为重要。而我们的进，或许并不像艾鲁卡表现出的那般意外，我们的到来说不定会成为这个格保存装置完成的关键——那个玩意需要献祭某些东西，例如生命、身体、血之类。

更多的血从洛克的肌肤上渗出来。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这些血正不断注他脚下的回路，被浸染成红色的光芒不断传递到纺垂体机器上。这个时候，谁都明白。洛克已经没救了。

“洛……洛……洛……”洛克的喉咙仍旧在发出沙哑的声音，但是。已经语不成声。

“杀了他，高川先生。”锉刀的声音似乎从牙缝中一个一个地蹦出来般。

我们都明白。这是最好的做法，如果洛克还有半点自我意识，那么如今的状态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残酷的折磨。锉刀几次想要出手让他解脱，但最终还是垂下手中的柴刀状临界兵器。这把临界兵器是近身战武器，但是，靠近现在的洛克身边，说不定会遭遇不测的危险，换作平时或许会冒这个险吧，然而，这里还有更加强大的敌和更加激烈的战斗。无论多么想要亲自做一个了断，她仍旧以极为强大的克制力按耐下来。对此，走火和荣格都点点，表示哀悼和认同。

我举起放灰粒子共鸣装置，近江却按住我的手臂。

“我来吧。”她这么说着，抬起行李箱对准洛克，用一种暧昧的语气，意有所指地说：“让我……献上一份大礼……”

她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就连我也没听清楚更多的东西。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行李箱出风般的弹幕，将前方的洛克打得摇摇摆摆，不停倒退。可惊的是，洛克不仅没有在如此凶猛的炮火中四分五裂，更没有倒在地上。近江的击持续了三秒，洛克在密集的枪声停歇之后，如同只剩下双脚的骨般，上半身软软地弯下来。

下一刻，体无完肤的洛克猛然直起腰肢，仰天大吼一声，他身上早已千疮百孔的防护服终于脱落下来。声音不断拔高，变得尖锐，最终超出了正常可以聆听的频率，一强烈的旋转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席森父将手掌抬起来，朝身前的虚空一按，迅猛的气流漩涡立刻四分五裂，如同狂岚般四下扫，唯一平静的地方就是席森父的身边，大家都开始朝他那儿靠去。

洛克还在做出尖叫的样子，大厅中的气流也没有因为席森父的处理而平息下来。几个呼吸后，灰色丝线取代了那个血色的身体变成最清晰的东西，而洛克本身却成为了不重要的布景。灰色丝线纠缠在血之形上，不断向内收缩，仿佛无法承载这挤压的力量，下一瞬间，洛克的身体不断炸，血沫横飞，当他的血飞溅在空中时，立刻如蒸发了一般变成一团血红色的烟雾，而烟雾又迅即变幻成的颅——五官俱全，面相凶恶，一看就令联想起“恶鬼”这样的词语。

这些“恶鬼”的颅绕着洛克飞旋，随着更多的血在炸中飞。更多的“恶鬼”以令瞠目结舌的速度和数量聚集。洛克的部被炸裂，紧接着是肩膀、身体、手足，最后连脚踝也被炸得一二净后，烟雾状的血色恶鬼们顺着狂的气流向大厅中的所有生命扑去。

不仅是我们。连同素体生命那边也受到了血雾恶鬼的袭击。诡的大厅陡然变得森可怖，如同陷地狱渊。

我、走火、荣格和锉刀以席森父和近江为中心构成一道防线，各自应付血雾恶鬼的袭击。席森父控制周边的气流，完全由烟雾构成的恶鬼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