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 分割线（四）

边微微一笑。霎时间，一种森诡异的气氛将我包围起来。明明是很普通的笑容，可是在昏黄的节能灯光下，充满了异常的味道。

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看到镜子里的我的诡异行为，我的第一个念就是认为这是幻觉。我既不觉得自己是会为这种事吓住的，也不认为区区幻觉会比几天前的死亡体验更让恐惧，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让我几乎以为自己还没有从之前噩梦中醒来。

据说，类会在梦境之中以梦中的身份再做第二个梦。好莱坞有一位导演利用这种梦中梦的说法制作了一部优秀的电影，那部电影我没有看过，但大概知道内容和我现在的遭遇十分相似。

这么一想，就更加觉得自己是在梦境中了。也许自己根本就没醒来，或者在洗手间又睡着了。

我被迫一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镜子里，我的脸正在发生一种眼可见的变化，先是扭出成仿佛毕加索抽象画的怪模样，又渐渐变成一个五官模糊的少年，少年的左眼呈现血红色，而右眼则是翠绿色。在我想要看得更仔细的时候，镜子里我的颅又变成了某种鸟类的部廓，黑色的绒羽宛如烟雾一般虚幻。紧接着又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孩，这个孩的形象一闪而过，就好像是被最后一个形象硬生生挤了出去。

最后的镜中同样是个，五官显得十分清晰，但同样并不稳定，五官的廓没有变化，可是脸型和发都在不断变动，令这个的气质一下子沉静，一下温馨，一下强硬，一下柔……这种变幻越来越快，一开始像是走马灯，随后就如同快放的影像。大约只是短短的十几秒钟吧，我已经分不清这个的脸到底变幻多少次了，然而，她那宛如被固定住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可是却叫不出她的名字。我无法将目光从这个诡异的部上挪开，在她身上有一种强大的磁力在吸引着我，这是无论在咲夜还是八景身上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说来也怪，我竟然对这种诡异的场景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突然朝我这儿倾斜身子，似乎在透过镜子端详这一边的我，又像是想要穿透镜子，来到我这边的世界。

就在这一瞬间，我发觉自己的身体居然可以动弹了。我抬起手想要触摸镜子，结果刚有所动作，眼前的景象就变得恍惚。当视野恢复清明的时候，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仍旧是自己——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我抬起手，他也抬起手，我扯了一下嘴，他也扯自己的嘴。

这下可好，我似乎又回到现实中了。

我后退几步，打量这个房间，的确是租屋的洗手间没错。我想起那片关于梦境的电影，匆匆赶回厅室里，没有理会仍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席森父，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可以充当陀螺的螺帽。

据说，如果自己仍旧在梦境中，那么旋转的陀螺就不会停下来。

于是，我将螺帽用力一拧，让它旋转起来，仅仅两个呼吸之后，它就停下来了。我不由得松了一气，坐在地板上，有一种疲力尽的感觉。

“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在搞什么？”沙发处传来席森父抱怨的声音。

“力太旺盛了，睡不着，所以运动了一下。”我随说着。

“是不是太紧张了？明天训练就结束了。”席森父坐起来，在暗的房间里竖起一个黑影，他抓过扇子用力扇了扇。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种大热天，还要在家里穿那套色的教服。

我保持沉默，于是他又说：“我从八景那里听说了关于你们的事。她是先知吧，嗯，姑且算是吧，我总觉得她和我见过的先知有些不同。”

席森父是见识多广的，既然他觉得不对劲，就一定不会是无的放矢。我有些紧张，八景真的和其他先知不同吗？在他嗑叨下去前，我打断他的话，追问到：“哪里不同？”

“哪里？”席森父喃喃地重复这个词语，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你们以前根本就不知道统治局，也没有去过和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现实风景的地方吧？我所知道的先知至少拥有三种力量。”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能够预知未来。”

然后竖起第二根，“第二，能够预知通往统治局遗迹的节点。”

又竖起第三根，“第三，能够打开统治局节点。”

“很明显，你们既不知道统治局，也不知道如何进统治局遗址。但是，八景的确拥有预知的能力……”席森父托住下，用一种意味长的吻说：“我认为，八景身为先知的能力有所缺陷。”

原来如此，我第一次对席森父认知中的先知有了一个清晰的廓。我的确从来没有见过八景做过预知未来之外的超常识事，但这也不意味她不能做到。也许她就像大多数那样，对自己的能力和天赋没有去了解，或者因为太过专注于预知，反而忽略了其它方面的挖掘。想想看，自己于某天发现自己突然获得了预知的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