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幕间死亡（十五）

“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阮医生轻快地说：“也许别有缘故，这对于所有来说都是秘密，没知道当事是怎么想的。当然，作为心理医生，可以在学术的角度上做一些解释，不过那不是关键。”

“那什么才是关键？”

“关键是你想不想重新变回那个高川。”阮医生的表轻松下来，“不过，我想你不愿意，因为你刚才说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用的是‘他’，而不是‘我’。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承认，安德医生的治疗的确有了很好的效果。”

“也就是说，你对我说这些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开始理解阮医生的态度前后变化的原因了。

“很大程度上是这样。稍微冒了一些险，毕竟你看到了乌鸦，这令很不安。”阮医生将笔在指间打转，她盯着我说：“病的病反复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我要确认你真正的状态，又怕这种试探将隐患引。”

“我可以明白。”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嘿，孩子，别这么不高兴。”阮医生前倾着身子，认真地对我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必须为你负责，而现在的结果很好，不是吗？我希望你能保持下去，很快，你就可以回到正常的世界里了，而我也会因为这份治疗案例和论文升职，两全其美。不是吗？两全其美。”

“那么，我想知道，在你的理解中，我看见的乌鸦是什么？”我问到。

先前我的绪有些混，不过现在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虽然，我仍旧确信乌鸦夸克不是我的幻觉，它真的在夜林中救了我一命，而且我也不是她中的那个同名的男孩。但是我仍旧想要知道，面前的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无关乎我未来的行动，仅仅是因为这是确定自我的需要。

毕竟，那个叫做“高川”的男孩，说不定也和我一样，能够看到某只属于他的“乌鸦”。

现在，我和他越来越相似了，同样的名字，类似的特质。而认清“乌鸦”对彼此意义的差别，有助于让我继续保持自我的意志。

“好吧，我觉得说到了这个份上，的确应该跟你说清楚，毕竟现在的你在名义上归我负责，而不是那个死老。”阮医生微笑着说：“先前说过，乌鸦是一种聪明的动物，是食腐者，吃尸体的鸟，是死亡、恐惧和厄运的代名词，是不详之兆。过去那个高川……”她用了“过去”这个字眼和第三称，“他在事发当时，不，更早之前就已经崩溃了。实际上，在他进孤儿院的第二年，就已经被查出心理上的问题。之后的时间，也是由这座病院负责间断的治疗。当时谁也不知道况会恶化到那种地步，所以仅仅将高川当成是患上轻微心理疾病的孩子。要知道，像那个岁数的孤儿多少都会有一点……”阮医生摊开手，我明白她的意思，孤儿会在心理上有创伤，这是十分正常的事。

“好，既然你理解了，那么现在回到乌鸦上。”阮医生在纸上写下乌鸦的那几个特征和意义，“对一个孩子来说，不，对大多数正常来说，杀都是一件可怕的事。那代表着罪孽和死亡，这么解释你可以明白吗？”

我点点，于是她继续说：“杀了，会感到恐惧和死亡。而被杀者是自己的好朋友，说不定还是朋友，那种恐惧和死亡的绪更会无休止地放大。无论什么原因，杀死自己所的对杀者来说，都是一种厄运，就算对于大部分病杀者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同样会感受到痛苦，更勿论将她吃掉了。也许，这对于过去的你来说，这是一种罪孽重的无法被原谅，却成为既定事实的行为。”

“而乌鸦，就是因为这个事实所产生的幻觉。乌鸦食腐和尸体，代表死亡、恐惧和厄运，这完全和当时的你的心理状态相符。也许你把自己当成乌鸦，或者，觉得那些罪行的执行者其实是一只乌鸦。那么，这只乌鸦正代表着你作为杀犯和食者的一面。”阮医生顿了顿，继续说到：“此外，我还有一种猜测，当然，只是猜测而已。也许你没有被感染绝症的原因，正是因为你吃掉了真江的尸体。”

这可真是异常沉重的话题，即便她说的是另外一个。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竟然做下那么可怕的事，无论是出于主动还是被迫，都实在是糟糕至极。我总是很害怕听到这样痛苦的事实，即便它发生在和自己无关的陌生身上，而现在，它却是和我同名，被我顶替的孩子的过去，这更让我的心脏似乎快要裂开一般，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

“你还好吧？”阮医生审视了我几眼，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片放在我跟前，“镇定药，不舒服的话，吃两片就没事了。”

我和她对视了一阵，最终听从了她的劝告，取出两片药吞服下去。不一会，药效起作用了，我的绪逐渐平稳下来。

“也许，对你说这些事是冒失了一点。不过我希望你记住，看到乌鸦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必过于害怕。无论会不会想起过去的事，你都必须记住一点，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是不同的。”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