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地狱巴士

响了几声，驾驶室大门的玻璃窗被摇下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你们不上车吗？下一趟十二小时后才到。”

我们循声望去，之前被单向的玻璃挡住了视线，现在才终于看清了开车的到底是怎样的家伙。它根本不是类，没有类会长成那样子——绿色的仿佛遍布着鳞片的皮肤，矮个子，上长着两只小角，巨大的嘴开裂到耳根，遍布尖锐的牙齿——和印象中的魔鬼没什么两样，只是个有些袖珍。

这个怪家伙却一丝不苟地穿着公公司的制服，戴着司机帽和白手套，如同正常一样同我们打招呼。可无论它表现得多么友善，都让感到无比的狰狞。

看到这个家伙和这辆公车，就像托马斯之前说的，之后再碰到什么稀古怪的东西，我们都不会感到惊讶了。在这个完全不现实，但又不完全是在做梦的古怪世界里，会出现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当然吧。既然天门计划涉及心理、和灵魂学说，那么这个世界的形成也必然和类的心理、和灵魂有关。一个的世界已经足够复杂，何况是由许多的纠葛扭曲所组成的世界。

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于，现在进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类变多了，但是这些乘客看上去都是些普通。

“司机先生，请问这辆车开到哪里去？”我问到。

虽然对一个魔鬼样的侏儒客气有些别扭，不过既然对方客气地说话，我可不能先失去礼数。

“当然是上面，你没看到上面的字吗？”魔鬼指着站牌说：“山顶病院，你要走上去吗？坐车比较舒服。”

“什么时候有下山的车子？”我说。

“下山？没有。”魔鬼说：“我只负责把你们载上去。”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镇上。”魔鬼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你这个小鬼的问题真多，上不上车赶紧决定，我可没时间侍候你们。”

“好吧好吧，虽然我不是病，但是我们的确要去山顶。”我一边说着，一边朝车门走去。可是原先就打算去山顶的托马斯却第一个退缩了，最后敌不过富江的挟持，被拽进车里。托马斯刚踏进来，车门立刻刷地一声关上了，他只得和富江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告诉你，小鬼。坐这辆车到病院的家伙当然只有病。”魔鬼毫不客气地说。

好吧，照你这么说，明知这辆车不对劲，山顶也肯定有什么古怪，却偏偏向虎山行的我们的确是脑袋有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托马斯肯定有心理疾病，富江原本更是分裂病的一个格，三中就我一个比较正常的家伙。

“车票多少钱？”我一边问，一边打量车里除了我们三外的乘客。一共有六，四男两，一个是母亲，另一个比较年轻，却涂上的眼影，染了一红发，一副朋克的装扮。按照魔鬼司机的说法，这些都是从镇里过来的。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他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按照我们对祭礼的推测，若他们都是祭品，那这个数量也实在太多了。

“免费，我的老板可是很大方的。”魔鬼嘿嘿地笑起来，“那么，请坐稳了。”

我听出它话中的不怀好意，那个笑声就像是准备恶作剧的小孩。我刚抓住吊环，车体立刻拱了起来，就像是在为疾驰蓄力一般，下一刻，巨大的离心力向身体袭来，公车又开始狂飙了。

窗外的风景变得模糊，似乎拉成了一条条的直线，这种扭曲的景象让我想起自己的速掠能力。

我们随着车体的摆动东摇西晃，总体而言还算平稳。

似乎过去了很久，似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车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惯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紧紧握住吊环才差点没有倒下。

不过当车子停稳之后，四周立刻传来一阵作呕声。

“最终站山顶病院已到站，祝各位客旅途愉快。”从驾驶室传来魔鬼恶意的戏谑声，“欢迎您乘坐本次地狱士，请给本车司机评分。优、良、中、差？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优秀了，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车厢中的景色立刻变了个样。除了我和富江之外，其他都摔在地上，溅起一蓬蓬水花。浓雾中，雨线朦胧，电闪雷鸣中再看不到将我们搭乘到此地的公车，它就这么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