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昆仑奴 (31257字)

，度过

了以后这二十一年的每一个白天，而在二十一年里的每一个晚上，热迦的身体还

要被添加上更多坚固的木。

整个晚上热迦的脖颈和双手就像她的腿脚一样，都要使用宽厚的胡杨木

枷在一起的。那两扇木拼起来留出两个，从上面那个子里伸

出来脖子，下面那个子固定住她的两只手。这扇大门倾斜着高出她的顶，低

到她的腿根，把她像一棵腌制的蔬菜一样封闭在里边。每天早晨她要戴着脚枷脚

镣，腰环项圈，还要加上这面宽大的颈手木枷，蹒跚沉重地走上山塬。山塬上遍

地是赤红的铁砂和炭灰，错落建筑有五座粘土堆砌的高炉，每座土炉旁边都附带

安装着一高大封闭的厚木箱子。

安西城外五十里的红土塬上，是大周安西驻军的冶铁工场。整座红土的山坡

里都是含铁的石，烧铁的木炭倒是要从安西城后的大青山下用骆驼运来。铁场

的工匠往两高的粘土炉里填一层铁石，再填一层木炭，填满以后封炉点火。每

天早晨热迦都被牵领着脖颈上的铁链，带到最高的那座土炉旁边。炉边的木箱

是个风箱，一伸出来粗木的扶把，箱子里边装置有牛皮活页，箱子另一的出

风接上陶管直通炉底。托先祖的福气，他们一早就发明了风箱，才让大周朝的

民能够炼出来好铁。烧铁需要火猛，火猛需要风大，风箱鼓出大风来要靠力

推拉。热迦站定到了风箱把手跟前，略微曲膝下沉，她的脚枷长度，正好就是一

个扎稳马步的距离。热迦低分手，把竖立的原木 把柄进到自己的手掌中间。

的手腕被木夹持着分离不开。她张开的只是手掌。黑种的手掌宽

大平正，像两张黑亮的平底陶碟，可是她伸展开来握不拳。那是因为这两张

碟片周围一圈的光润圆满，皮融，只是那上边并没有留下哪怕一个手指。

不管她有多大的力气，没有手指的肯定再也不能握持长矛，或者引弓

箭了。当然她也不能足够用劲的抓握住风箱的拉把。每天早晨开工以前，炼铁

的手和风箱都是靠着铁链缠绕捆绑，才能连接到一起的。拉风的把手上拴好了

链子，的手腕上戴有铁铐，铁链叮当串联着紧贴枷，往手铐之后的空

档里伸进去，绕出来，连带木把来三圈以后穿进一个锁。整整一天里就再也

不会解开。站立的地方两边红土中埋进两个一脚高的铁墩，铁墩挂环，环里

也是穿进粗长的铁链，这套铁器是用来固定脚下的厚木枷。枷一搁放

到一个墩子上，铁链照样绕圈上锁。照样是整整一天，炼铁的双手和双脚，

都只能是确定不移的放置在这两处土地和一个风箱的三个点子上。

每天早上都要等到这个时候，才会有扭松搭扣抽出销子，分成两半拆解开

脖颈上的木枷。木太重太紧，也太过阻碍磕绊，即使是像热迦这样强壮的

，在肩膀上抗起一张门来发力劳动，也会太过分的影响效力。正确的规则

必须是先锁定风箱和，第二步才能卸下颈手大枷。这个黑力气大的像一

野兽，即使约束她腕子的那副铁铐，使用的铁材比男的拇指更粗，即使两只

铁箍紧密铰接，相距不过半寸，仍然不能给她那双动物爪子留下哪怕一个瞬间临

空挥舞出来的机会。

那时候铁炉里的火已经点着了起来，再下去就是要在整整一天里，监督她推

拉风箱，拼命鼓风的那个。那个军队里的兵士脱光掉上身，正活动着腰腿走向

身后，他手里提着一支 把柄，但是前边分出来九支鞭梢的九尾皮鞭。高大健

壮的黑种长地呼吸，她的肩背臂膀周围涌动的块像雷的乌云，手肘骨

节伸展像闪电，奔腾的气力从腰腹发源，经由胸腔鼓动，汹涌地冲激到她的

手腕上。

的手腕被铁铐收聚成一道紧致的终点，她的终点被铁链捆扎在推进空气

的风上，听到在她身前那个巨大的木质箱体中，坚韧的皮制活瓣摩擦翻卷

发出的声音，那些声音加重加快，在木箱的顶端突然变成了大风的呼啸。她听到

自己腰间悬挂的五个铁铃清亮的金属碰撞连绵不断，它们在她的腰肢周围散开一

个黑色金属的裙摆，高低起伏，裙摆的每一次低徊，都在她自己赤的胯部割划

出一串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