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节 搬家

队和巡船还只到县城，尚未上行到青莲圩一带。但上行到本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青莲圩三面环水，冯海蛟能盘踞在此全凭水势。然而澳洲的炮船比自家的划艇厉害百倍，若真按毕轩盛所言，澳洲水陆并进，这青莲圩便是绝地！

想到这里，冯海蛟一坐倒在太师椅里，良久不语。

毕轩盛知道这番话已经打动了他，心中暗暗佩服詹老爷机妙算，便按照詹喆堃事先教他的话说道：“辛家庄那地方我瞧了，庄子是小了些，但是山上地多少，先搭窝棚凑合几个月，再慢慢盖房――兄弟们的住处自然就有了……”

冯海蛟打了个激灵，他想起来了：辛劳楠的庄子很小，不过二十多户家：不是他的亲族便是他的亲信。满丁壮打满算不过二十来；詹喆堃和毕轩盛到阳山来，带了三十多个从。也就是说，辛家庄上现在丁壮不到百……

他立刻搜肠刮肚的回忆着辛家庄的模样：这地方好多年前他去过一回，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不过大概记得是在群山之中，庄子就在山顶平地上，要上山得经过一条崎岖的山路，途中还有几处险要的关隘。的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山顶上有几十亩田地，有水源。自己也囤积了不少粮，都带上山去，几百躲在上面吃喝不愁。髡贼再厉害，也没法把大炮拉到陡峭的山路上……

冯海蛟动了心，只要带着马到的辛家庄，这辛家庄便姓了“冯”。就算詹、辛、毕等有什么怨言他们也不敢造次――真要不听话就一脑的都给屠了了事！辛劳楠在连江上行劫多年，大约好东西也不少。

想到这里，冯海蛟点点，郑重其事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他故作沉痛的摇了摇，叹息道：“可惜啊，这青莲圩是我发家的本钱，如今竟要丢给髡贼！”说罢还挤出几滴眼泪。

毕轩盛劝道：“老爷莫要伤心。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咱们到山上避一避风，待得朝廷大军反攻，老爷下山来这青莲圩还不一样完璧归赵？”

虽说是一句空话，却让冯海蛟颇为受用，笑道：“毕师爷果然是读书，好会说话！”

“哪里，我们都要仰赖老爷的洪福。”毕轩盛恭恭敬敬道，“这阳山迟早还不是老爷的？”

冯海蛟惺惺作态的一番，当下吩咐各路目和匪伙中的管事匪目，收拾起行装物件，打点起粮金银，预备着全伙退往辛家庄。

然而想跑路却不简单，冯海蛟盘踞青莲圩多年，光是居住在本地的匪伙的家眷就有二三百。加上最近几个月伙的，足有五六百。其中还有许多孺。要带上物资、细软。辛家庄距这里足足有七八十里路，大半是山路。自己的队伍即有家眷又带着许多物资，每天能走上二十里地就算不错了。就算沿途顺利，至少要走上四五天才能到。若是半路遇到袭击，这么一支拖家带的队伍，顷刻便会溃不成军。

他思来想去，只有冒险走连江的水路，不遇到澳洲的巡船，便能省却一大半道路，进了山，澳洲想截击也不容易。

因而他一面吩咐准备船只，一面派在县城附近沿江各处要点监视，一旦发觉澳洲船只往青莲圩而来的，立刻点燃烽火报警。

“实在不行，便走夜船。”他手下的提议道。

夜间行船极不安全，不论是本地还是澳洲，夜间都不开船。冯海蛟常年“靠水吃水”，对连江的水文地理况非常熟悉，冒险夜航勉强使得。

“就这么办！”冯海蛟道，“传令下去，叫大伙都收拾起铺盖，准备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