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九节 唯生产力论

（228节有修订，请先重看228节再阅读本节）

“……澳洲来了临高，一番兴作，不仅重修了茉莉轩书院，重整了学田，拖欠许久的诸生们钱粮也发了，不至于冻饿饥馁。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士子们都有书可读。澳洲还办了自己的澳学。”说到这里杨世祥一脸得意地说道：“我那不成器的幼子于圣贤一道上是没什么指望了，就送去了澳洲的学校。”看着那张得瑟的面孔，还有那捻须晃脑的样子，张岱就知道这位杨大夫的幼子只怕是在澳学里学业有成，但杨世祥自己没把话得瑟出来，张岱反倒尴尬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恭维一下捧个场。

“那澳洲讲的东西倒是有些意思。有那么一天呐，我问犬子：今在学中都学了什么。那小崽子说了不少算学、这个力那个力，还什么圆球滚下斜坡之类的，尽是些闹不明白的玩意。我本是听烦了，准备抽几下手心就放他走的，他却又说，今天还讲了燧氏、有巢氏、黄帝、炎帝、嫘祖、仓颉等等。”杨世祥说的，目光已经失去焦点，十分自然地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凉茶，才又接着说了起来。

“我就了，这澳洲也讲上古先贤？便要犬子好好说一说澳洲是怎么讲的。”话到这里，杨世祥先是“唉”地长叹了一气，之后却不再复述儿子的原话，而是自己重新组织归纳了一番：“这澳洲啊，他们认为，这些上古先贤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发明的东西，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生产……”

张岱皱着眉，忍受着“生产力”、“社会生产”、“生产效率”一类闻之似有所指但却拿不准具体含义的专有词汇，听了将近10分钟的元老院二手版类文明工具史观又或者称为科技史观。从燧氏掌握了火开始，类开启了灵智，制陶、药、种植、桑蚕，每一次发明都极大地促进了类文明的发展，极大地改善了类的生活。而技术也是在不断进步的，从居，到树巢，再到木屋、村寨，最后夯土为墙，烧砖筑城，又或者从“采首阳之铜”到炼铁锻钢，而技术进步的关键，则是依赖于文字的发明和知识的传承……

张岱自己是个修史的，尽管在另外一个时空他是以美食家、文艺家和散文而出名，但他真正的心血之作《石匮书》就是《明史》的骨架子。若要分类，他的历史观当然还是传统的正统史观和英雄史观，第一次接触到唯物史观分类中以工具发展、科技发展为索引的全新概念，对他的震撼可想而知。孔孟之儒都讲究“法先王”，讲究今不如古，故而要法先王以恢复三代之治。“法先王”作为一种政治正确，尽管心中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也没敢正面挑战。荀子倒是提出了“法后王”，但却不是说一代更比一代强，而是先在心目中构建一个尚未出现的、或许会存在于后世的“理想王”，然后要求现在的君加强自我修养逐渐靠近这个“王的模版”。且夫后世千余年，治《荀子》者稀几，所见又各不同，可谓是“稀有的异端”，学术思想并未广泛传播。而今时今，张岱在一家医馆里，听到了逻辑完整、叙述详细、论证充分的新的历史观，既肯定了“上古先贤”的伟大功绩，又指明了类社会继续发展的道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慨此刻充斥着张岱的大脑。

叙述完之后，杨世祥慢慢地品尝了好几块曲，张岱才缓过来。而这缓过来，也只是从发呆状态变成下意识寻求流的扭找而已，面对着这间屋子唯一的可流对象，张岱倒是想说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杨世祥也只是这个全新的历史观的n道贩子而已。杨世祥地叹了气，自己又把话接上了：“这按澳洲的看法，炎汉两代，前汉之赵过，后汉之华岚，作代田牛耕，作翻车渴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二才是两汉之大贤者啊……”与翻车、渴乌相比，原始的桔槔更算不上什么了！

听了这句，张岱倒是有些接受不能了。赵过，史书上寥寥几笔，暂且不说；那华岚可是扰朝纲的十常侍啊！今上扳倒魏忠贤才几年？这阉宦弄权之，竟然被澳洲看做后汉之大贤？这是要置蔡邕、卢植、郑玄诸位先贤于何地？

三观不能对齐，果然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

再细想一下，这赵过是农家之，农家是墨家的分支；华岚一介阉宦，走的却是技巧……额……机心械饰……额……总之就是搞“发明创造”的，算起来也是墨家……《孟子·滕文公》曰：“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张岱下意识地就把这句给念叨了出来，却发现杨世祥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看。意识到自己“失言”之后，张岱脆地问了出来：“澳洲如此，颇似墨者，墨者无君无父，这……”后面的话若真要说出来，真的不会惹麻烦么？

“呵呵呵！”杨世祥想起曾经看过的某一期《临高时报》上征求古籍的公告，回道：“张先生！这《墨子》一书，照澳洲的说法，宋南渡之时已多有散逸，及至今，澳洲手上残留的仅是五十三篇，其中还有八篇只有名目而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