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节 南头城

黄禀坤随手丢下，冷笑道：“真乃粗坯！文辞粗陋，强词夺理――自古得国之正，除了汉高祖，便是本朝太祖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大宋算什么东西？宋太祖欺负孤儿寡母得位，太宗烛影斧声，徽宗嬉闹亡国；高宗妄杀忠良！就这也敢来说本朝的不是！这等陋文虽三家村先生亦远胜之！”

吴佲悠悠道：“澳洲是不是大宋后裔，我看亦有疑。往里见他们的行事哪有尊崇大宋的意思。我看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点，又将檄文传阅了一番，他们最关心的不是文辞好坏，而是这檄文的具体内容。

一圈看罢，林公子沉声道：“看来澳洲就是第二个东虏了！”说罢长叹一声。

原本有些热闹的房间里也沉寂下来，在座的似乎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再也没心谈论“共天下”的问题了。

他们祖祖辈辈在大明治下过活，子还算安逸，现在忽然改朝换代，大家都还有些不适应――何况这改朝换代的还是来自海外！

原本的热闹劲一下没有了，大家都有些消沉下去，史公子叹道：“为刀俎我为鱼，还谈什么是非忠，世里能保住身家命就是上上大吉了。”

“不会叫大家都剃发吧。”有嘀咕道。

有些想起有传闻说东虏鞑子每占一地，都要叫投降的官绅兵民剃的事。想到澳洲还没打进广州的时候，各式各样的澳洲玩意便已风行起来，这次他们成了广州的主，行事更无忌惮，不知道将来会不会闹出以夷变夏的事端来？自己又将如何相对？

“大约……不会吧……”

“若是一定要剃发，临高岂不是早就全部剃发了。黄公子不也没剃吗？”

黄禀坤点道：“剃发的都是在髡贼手下讨饭吃的假髡。寻常百姓髡贼是不问的。”

这下众都有些释然。然而又有忧心道：“虽然髡贼纪律严明，不事掳掠，可是这广州到底是天下第一等的富庶繁华之地，落到他们手里，岂不是要大大的盘剥一番？诸位莫要忘了当初他们在四乡，可是灭了许多大户的……”

“那是与他们为敌的，若是顺服的，除了勒索些合理负担，倒也没有荼毒。”

……

黄禀坤见他们的议论来议论去，没有半点要“忠君报国”的意思，都是想得自家事，不由得有些气闷。正想寻个理由告退，忽然又有个仆役进来，耳语几声，送上一卷纸。

众再看，原来这张是白话的安民告示，内容主要是严申律条：不论军民等，凡抢劫纵火者就地正法。实施宵禁，起更后禁止出行等等。告示中还提到广州城内现任官吏和家居乡绅，只要不纠众反抗天兵，一律不杀。

“外面形如何？”林公子问道。

“髡贼有马在巡逻，看样子又是另一种马，穿得是灰布上衣。”仆役比划道，“现在四城各开一门通行，街上店铺也有些开市了。只是南门外天字码一带全部禁行，听说有澳洲的大官乘着巨舰到了。”

“大约髡贼的广东制置使已经到了。至不济来得也是新任广州太守……”

“我看这广东制置使非郭东主莫属。若是这样还好些！”

“各处官衙是什么形？几位大怎么样”林遵秀又问道。

“很是安静。听说有自尽，但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仆道，“城内的官兵，如今正往城东的练兵游击营集中，听说是要在那里点验。”

“你去罢。”

仆役去了。一桌七嘴八舌又扯了许多，黄禀坤见他们都是空谈，全是坐以待毙，逆来顺受的主意，不由的觉得有些厌烦，便起身告退。林遵秀也不挽留，亲自将他送到小院外，低声道：“明此时，你再来此地。有要要见你――莫为外道。”

黄禀坤一怔，道：“我知道了。只是怎么进来找你？”

“到时候我自会派来接应。”

黄禀坤出得访春院后门，循着来路往回走――他不是本地土著，七兜八转便迷了路，走着走着便到了大街上，再看街道上市面已经恢复，多数店铺都已经开了门。虽然行不多，却已经没有刚才的惶恐紧张的气氛了。他看到许多一般家还在大门点了香，门额上贴了“顺民”二字。一种亡国的痛楚窜了他的心－－这大明就要这么亡了么？

不，他绝不同意爹的“顺应时势”的说法。他要继续和髡贼斗下去！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自己下榻的寺院方向赶去。

天色已经大亮，距离虎门不远的新安县城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手持刀枪的官兵和民壮在街道上奔走着，一派临战前的肃杀景象。

县衙的照壁墙上，血淋淋的挂着十几颗。其中一颗正是原来驻守这里的官兵千总的。其他也不外乎是他的亲信、亲兵之类。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