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吃派饭

一张煎饼回到桌边，折下一块，夹了些荠菜丝，大的吃了起来。

煎饼酸溜溜的，粗砺的感说明里面红薯的比率相当高。他咀嚼了半天才吞咽下去，又喝了粥。

“这是庄户吃得粗食，”孔孝德赶紧道，“别咯了您老的牙！要不够，再去烙饼就是了。”

“不碍事，你们吃得，我就吃不得？”郧素济笑着说，“正好换个味，尝个新鲜。”

孔孝德不知道首长什么来路，这杂粮煎饼有什么好吃的？他想起村长瞪他，也不敢多话，只一个劲的赔笑。

正说着话，屋门来了个小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个辫子，穿着粗布小褂子，看着他们吃烙饼，一只手指伸到嘴里，水滴滴答答，一脸馋相。

郧素济看着有意思，招呼她：“进来啊。”

招呼了几次，孩子不敢进来，孔孝德说：“黑妮，你进来，首长叫你呢。”

黑妮大约和孔家挺熟，听了他的话便进来了。郧素济见她虽然黑点，长得却周正，胖乎乎的很是可，不由想起了自家的儿，便从桌上拿张烙饼给他，说：“黑妮，吃吧。”

孩子还不敢接，孔孝德又说：“首长给你的，你就拿了吃呗。”

他这么说了，黑妮才接了，站在桌边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煞是可。郧素济一边逗她一边问：“这是你家的孩子？”

孔孝德叹了气：“我哪有这个福份，这是邻居老杨家的闺――上船的时候光，瘦得和骷髅一样，就差一气了。可总算还有一气！”说着又啪嗒啪嗒的抽着烟，郧素济见他眼眶里已经有了泪光。知道惹起了他的伤心事。

正说话间，老杨来找孔孝德，一进门碰上郧素济和自家儿，见大领导吃的香，黑妮也跟着吃，吃了一惊，先给郧素济鞠了一躬，又骂黑妮道：“你个挺尸的！怎么跑这里来找野食吃了！”说着就扬手就要打。

郧素济忙拦着：“你做甚么，小孩子馋嘴，吃几算得了啥。”说着又对黑妮说，“吃，不怕。我这里还有。”

这老杨就向孔家当家的道：“老孔！家别的谷都打了氨水，我儿子又给拉出劳役去了，后晌请你给俺打氨水吧？”

孔孝德道：“午后我也要施氨水！”

老杨道：“那我也能帮忙。搞完你的来，迟一点去搞我的也可以！”

郧素济问道：“老杨你儿子出什么劳役？”

老杨道：“组织上水库工地去修渠嘞。每家最少得去一个壮劳力，我就一个儿子，他去了，就我一个做农活了。”

郧素济道：“你就一个儿子也派劳役？”

老杨道：“管你一个儿子还是几个儿子嘞，叫你去你就去，不然就说你是‘反生产’、‘拖后腿’。给民兵绑去了挖沙子俺可吃不消。反正这把老骨还折腾得起，再找街坊邻居帮个忙也就对付了，如今子太平有饭吃，就算不错嘞。

孔孝德觉得有点不妥，对着老杨使眼色。偏生老杨是个好说话的，说到兴上止不住，“别说没有壮劳力，就是家里只有，也一样叫你上工地去。去岁冬天杜首长非要闹个什么千堤，要各村派上工地，说是啥‘能顶半边天’。专门叫去修堤，开天辟地都没听说过。南蛮子的好说――她们打小不缠足，好大一双天足。俺们的放了脚也是个半残，能下田就不错了，还要去挑重担！她们去了不打紧，村里家家户户都断了烟火，一家老小没吃喝！工地上活又重，没几天下来，有伤筋动骨的，有累得吐血的。好么，回来还得伺候！――也不知道这杜首长是怎么想得。”

郧素济没了笑容，这“千堤”是杜雯亲自抓得一个水利项目。执委会当时因为觉得象征意义很大，基建上也确实需要力，就批准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况！(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