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节 强制性合作

不象国初那么敏感，曹老爷这个秀才出身的土豪，就堂而皇之的被叫做老爷，宅邸被叫做“曹府”。

“曹府”的花园池塘的水榭中，牙板轻敲，子浅吟低唱之声隐隐传来。

曹老爷――曹光九斜靠在一张湘妃榻上，双目微闭，发出微弱的鼾声。一个丫鬟跪在榻边，强忍着午后的困意，轻轻的捶着腿。

虽然他已经睡着了二刻钟以上的时间，但是没有老爷吩咐，不管是歌还是丫鬟，都不敢停下来。

曹老爷正值中年，虽然是个秀才，家里也算是“诗书传家”，却和“白面书生”、“江南风流才子”之类的形象无缘，是个黑又壮的大个。满面的横，即使睡着了也显出狰狞的来。

曹光九是个典型的“靴党”――这是当时社会给这类士林无赖的“称号”。靴党们几乎都是秀才或者监生之类的物，自以为衣冠中，可以走动官府，平包揽讼事，说合是非，欺软怕硬，十分无赖。至于放债生息，盘剥乡民，更是平常的事。

因而曹家原本在镇上开个私塾度而已，自从曹光九当了靴党，靠着这些生财手段，不过十多年就发达起来。这几年他又包揽了附近村子的粮赋，每年夏秋二赋上都能靠着拖欠、少之类手段落下不少“外水”。家业生发的厉害。

曹光九虽是个靴党，外面伤天害理的事了不少，但是在本乡本镇的吃相还算好看，不但借钱利息比一般的要低些，做事也比较收敛。这倒不是他心善，实在是江南科举文风极盛，有功名的很多，缙绅之势很大。他区区一个秀才，真要惹恼了有势力的缙绅，一张片子就能要他的好看。一般的缙绅也抱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的心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最近有在集弦村和周边十几个村子有在用月息一分的行放贷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的时候，曹光九遣打听过到底谁肯这么做善事，按这个行放贷？虽说借高利贷是他的一项“营业内容”，但是他从来不敢在附近形成垄断――放债生息是乡绅老爷们主要生发手段，他一个靴党是绝对不敢做梦一个吃独食的。

但是这摆明了要“抢生意”的做法却引起了他的重视。派了几个去打听消息，知道放债得背后是杭州城里一个姓赵的“秀才老爷”，而且这位秀才公在杭州的缙绅中间很有望。特别是那一子奉教的缙绅中，尤其有势力。

打听到这里，曹光九就没什么其他想法了。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难怪这位赵老爷敢大大咧咧的派来“抢生意”。他这个靴党要给他添堵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对方的背景厚，真要究起来自己是绝对顶不过的。再说这里放债的缙绅多得是，自己又不是最大的一个，何苦来出这个？等做大了，自然有老爷会出这个。

曹光九就这么缩了回去，这些子正是农忙时节，即不到缴纳税赋时候，也没有空打官司，他的“业务”不多，除了每天上午照例去茶馆“皮包水”，打听些消息，和三教九流的“朋友”叙叙看看有什么生发的机会之外，便是在家里悠闲度。

他的鼾声渐浓，这时候从花园小径上急匆匆的走来了管家。手里还托着一张拜客的片子。

曹光九睡觉的时候，底下是不敢打搅的――非得吊起来打个半死不可。但是今天这位客非同小可，管家走进水榭，轻轻了叫了几声。

“什么事？”曹光九被叫醒，原本一肚子的邪火，眼见叫得是管家，知道必有大事，赶紧问道。

“有客来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