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节 送行

叛军把总以上主要将领二百多在缴械之后被甄别出来。除了少数出身原登州镇的鲁军、南军将领之外，其余的押赴济州校场，一万多叛军俘虏在打字机、米尼步枪和白马队的长矛威下已经列好了方阵。

孔有德和其他一叛军将领不同，被单独押送到校场演武厅里，看着戴着大帽的朝鲜正给聚在校场上的众将搬来一盘盘的水酒白饭，他知道自己的生在这里已经走到了尽。

校场上的众将，有的面如土色，瘫软在地，有的闭目不言，只等引颈受戮；有的苦苦哀求；也有的跳如雷，拼命挣扎。

从在铁岭跟随父亲动，反抗东虏，到投军到广宁，一步一步做上游击，广宁撤镇之后又跟随毛帅到东江；毛帅被斩之后东江的内讧；投奔登州，在孙元化麾下；增援大凌河，于吴桥追随李九成起兵……自己生一幕一幕的似乎都从眼前掠过，千百滋味，万种愁绪涌上心，不由得一时气短。

身为军，随时都有死得觉悟。然而此刻他却有一丝不甘。这鹿庄主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层层设局，置他和东江旧部于死地？

这时候，几个倭模样的卫士簇拥着一个短发短衣的年轻走了进来，后面还有端着酒饭。

来斟满酒，双手递上。态度很是客气。孔有德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将酒接过一饮而尽。问道：

“先生是何许？”

“我乃大宋济州府府尹冯宗泽。”冯宗泽说道，“特来为将军送行的。”

孔有德不知道这大宋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毫无疑问这和鹿庄主是一伙的。

他亢声问道：“孔某与东江旧与贵众到底有何冤仇？”

冯宗泽正色说：“我等于与将军无怨无仇。今我来敬将军一杯送行酒，敬得是将军少年时起兵反虏，又追随毛帅在辽海冰天雪地中苦苦支撑，为大明守辽东一尺土。”

孔有德不知道对方提起旧事有何企图，不过这的确是他引以为傲“光荣历史”。

“既如此，为何要置于孔某和东江将士于死地？”

冯宗泽说道：“不是我等要置将军于死地，以将军虎威和从前为大明尽忠的拳拳之心，我等甚为敬重。实在是登州城下的数十万骸骨不能答应。”他抬手指着远处列队的治安军济州挺进纵队的士兵：“这些，都是鹿庄主从登州运来得逃难的百姓。他们也想问问你：他们与你和东江将士无怨无仇，为何要将他们的家同乡屠戮？！”

孔有德自起兵以来，早就在战争中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信奉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从没想过那些被他下令屠戮筹粮筹饷拉丁的村落的命运。在他们这些已经半军阀化的旧明军看来，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别说当兵的不在乎，就算那些满“仁义”、“君为轻，民为重”、“民本”的来监军、统帅的文臣，也往往对此视而不见――这是世，没有钱粮，还要靠着武刀舔血，一刀一枪的搏命，杀几个百姓抢些钱粮又算得了什么。

“莫非你们就是一群仁义道德之士？”孔有德冷笑着反问道。

“我元老院自重返州，就以民护民为宗旨。刀剑上从不沾染无辜者之鲜血！天地月可昭！”冯宗泽一脸义正辞严的说道。说着他拿出一封文书，开始宣读起仲裁庭送来的判决书。

半文半白，又夹杂着很多“新话”的文章孔有德听不甚明白，但是最后那“死刑”是听得懂的，他缓缓站起身来，坦然道：“成王败寇，即落你手，随你处置。何必多言！”

冯宗泽也不多说话，吩咐道：“送孔将军上路！”

孔有德不待催促，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忽然问道：“你们是谁？到底想什么？”

“元老院，”冯宗泽说道，“为再造州。”(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