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人墙

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吸。接着便是一片呼号和呻吟声。他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在世上，不由得一阵颤抖。

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气撕，变成一条一条的。炮位周围被硝烟团团围住。四面尽是死伤员。一个个被炸和弹片撕扯的不成形。一个黑炮手就倒在他的脚下，被弹片削去了一半，留下一张呲开得完整的嘴，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脑浆和鲜血溅了马托斯一身，他勉强用军刀支撑住身体，周围摇摇晃晃爬起来的活只有五个，一个个浑身乌黑，染满了血迹。

两门火炮倒还完整，但是它们的炮架已经被打坏，一门炮歪倒在炮位上，堆在附近的实心弹已经被气推倒，散落的到处都是。一个炮手被压在炮身下，还没有断气，长一声短一声的发出求助的哀嚎声。

马托斯喘息着，在恐怖中发出一声尖叫，四肢并用的从城墙上爬了下去。

他逃走的正是时候，几分钟之后，石志用无线电呼叫来的第一战队的火力支援的第一130炮弹朝着城墙落了下来。五艘战舰上的十门130大炮番发，瞬间就把炮位附近的城墙湮没在炸和硝烟中了，大地在颤动着，瓦砾和尘土混杂着士兵民夫的血，被气抛洒到数百米之外。

郑芝龙的带着主力在距离所城一里多远的地方列阵，也能感觉到大地在炮火下的微微震动，身边的将佐看着中左所城的城墙在髡贼的炮火下慢慢的倒塌，他已经难以再强作镇定，眼见着将佐们面无色，士兵们更是不断骚动。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求战的意志。

髡贼的士兵依然在推进，他们在沙滩上走过了整整一里地，期间还被大炮击中过，但是依然队形不，虽然数很少，却宛如一堵石墙一般，沉重的不可抵挡的朝着这里压迫过来。

士兵们不安的骚动起来，刚才被银子烧热的士气已经烟消云散――一刀一枪的拼命是一回事，被远远的开炮打死是另外一回事。既不能拼命又赚不到银子。

将领们拼命的弹压着，很快就出现了第一个被拖出行列当众砍的，但是这并没有抑制住越来越大的恐慌绪。

第一远征队以一分钟八十步的速度抵近到距离郑氏军队400米的距离上，石志命令全军立定。前排半跪，后排直立。

“标尺400米！预备――放！”

二百支步枪同时发出浓厚的白色硝烟，站在前排的郑家士兵如同被镰刀挥过一般瞬间倒下一片。犹如大家都收到了同一个信号，原本列阵的郑家士兵们瞬间崩溃了，士兵们四散奔逃。将佐们赶紧率领亲兵四处拦截，然而兵溃如雪崩一般，亲兵家丁们也瞬间就被溃兵们裹挟着了阵脚。

将领们眼见着事已不可为，纷纷劝说郑芝龙逃走。郑芝龙还不死心，本卫队和黑卫队还没有动，依然队形严整，只要敌冲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或许还能一战，然而浑身是血的马托斯跌跌撞撞的跑来，劝他立刻逃走，否则恐被澳洲的炮火所伤。

“他们的大炮能打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远！”马托斯上缠着一块肮脏的布，急促的说道，“他们还没有把大炮对准这里，您在这里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统太郎也跑来请他立刻逃走：“大，势已不可为，请速速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末将愿在此殿后……”

正说着话，髡贼又停下放了一排枪，郑芝龙身边的亲兵家丁倒下好几个。统太郎一声令下，十几个本士兵立刻跑过来，在他身前排起“柱”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