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节 孙元化

登州巡抚衙门是天启年间新设的，派着实不小：门前摆着一顶绿呢大轿；照墙下有好几块朱红“高脚牌”，泥金仿宋体写着官衔荣典。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悬挂的各种旗帜更是林林总总，让瞧得眼花缭。

再往衙门里看，两行带刀的亲兵，从大门一直站到大厅前，三四品的武官亦有好几个。赵引弓见此光景，知道自己贸然凑上去恐怕连话都说不上。当即避在一旁，取出名帖和徐家写得一封“八行”，叫集英上去投帖。

“用一两的门包。”他提醒了集英一句。

隔了好久，才看见出来一个亲随，手里拿着他的名帖，呼喊道：“哪位是杭州来的赵老爷？”

赵引弓点点，踱着四方步子，上前答道：“学生就是。”

“大传见。”

“是的。请引路。”

奉华是早就教好的套路，当即手举赵引弓的名帖，由亲随领路一路向内而去。巡抚衙门规模不小，一路上气宇森严。到得花厅门，早有听差打开门帘，示意他内。

进门一看，一个悍的中年官员穿着便服，正坐在花厅中间的红木炕几之上，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赵引弓知道此大约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元化了。

他稍稍定，方捞起衣襟请安，同时报名。

“喔，你就是赵先生！”孙元化那双眼睛，颇具威严。他虽然是文官，毕竟在辽东从戎多年，多年军旅生活养成的威严仪态的压迫之势，令赵引弓微微生了胆寒之意。

面前这个，贵为登莱巡抚，真真正正的起居八座手握重兵的朝廷大员，一声令下就能让落地，面对这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当然是难以抗拒其威势的――赵引弓为自己背上出得冷汗而自我辩护道。他从来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离开集体之后的软弱无力。

好在孙元化对赵引弓颇有好感：来客他身材高大，仪表堂堂，举止动作颇有风度，谦恭之余又不乏自信。心中暗自点。

他事先已经接到杭州教会的信件，这次又收到了徐家的八行，对这位“赵先生”颇多褒美之词――特别是眼前这个在杭州教案中为教会奔走，出了很大的力气化解了当地针对教会的戾气，对弱小的中国教会来说是居功至伟的。他不禁面露微笑，道：

“先生请坐！”

赵引弓落座，听差将一碗盖碗茶摆在他身旁的茶几上。

“听赵先生的音，似乎不是广东士啊。”

“是，学生祖籍杭州，祖上因行商寄寓广东三水，便在当地落籍。”赵引弓小心翼翼的说道。

孙元化对这位由教会介绍来的“慕道者”很是热――不仅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更多的还因为书信中提到了这位赵老爷通“西学”。特别是对“澳洲”了解甚。最近二年刚刚多起来的“澳洲货”，孙元化也见识过，他比平常的见识要多些，知道这不仅是简单的技巧而已，似乎是比他的西学更为的一种新学问。

孙元化对澳洲在琼州的作战最有兴趣――他已经零零星星的收集到了不少关于此战的消息――临高的耶稣会士将收集到的澄迈之战的消息传递到澳门，而孙元化身边不仅有耶稣会教士，还有不少葡萄牙军。通过这一渠道他得到的消息比朝廷得到的消息要丰富的多也确的多。

孙元化对澄迈战役之所以特别感兴趣，是因为澳洲在澄迈的作战的模式和明军很有相似之处。也是利用己方的火器优势，以守代攻。先是高墙沟，上面布置火器来消磨敌的冲击力。然后在伺机发动反击。

问题在于，明军的这种作战实践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例子。孙元化在辽东从戎多年，除了在袁崇焕手下的时候打过一个“广宁大捷”之外，大多数况下明军的以工事车阵火器御敌的作战手段都是一败再败。

澳洲在琼州，却以相似的战法击败了数倍于他们的官兵――要知道何镇的马也有红夷大炮――他们的火器显然比佛郎机的好得多。因而他现在对髡贼的兴趣大增。

因而彼此没有客套几句，孙元化就把话题转向了澳洲身上去了。

“先生既然居在广东，做得又是澳洲货买卖，想必澳洲的底细知道的很清楚喽？”

赵引弓点道：“学生略知一二。”

孙元化当即询问起澳洲的军事状况来了，特别是火器。

赵引弓对此不敢说得太多，亦不敢天花坠的胡扯一通。他知道眼前这个是行家，更重要的是孙有耶稣会这个报渠道，如果他有心的话，很多东西是完全了解的到的。自己去取得他的信任，尺度一定要把握好，能说的东西尽量不说假话。

因而他虽然只谈一些比较粗浅的内容，但是还是说了些孙元化可能感兴趣的细节，特别是就澳洲大炮的威力、程和炮弹种类做了一些简单的解说。

接着又谈到了澳洲火枪，孙元化对米尼步枪和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