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节 败走

遭了官贼了”宋会宗见场面如此混，一面吩咐家们将家眷老幼送到内院，一面让全家丁壮们准备好棍刀枪，准备万一的时候抵挡兵抢劫，自己赶紧去找常青云。

常青云正督促着几个仆将行李物件捆扎搬运。他一面大声的指挥着仆役，一面又不断的斥责他们办事不麻利。有个仆不小心将捆扎好的行李散开，几匹本地特产吉贝布散了一地。常青云又接着连声咆哮。

“突然收拾行李，这是何道理？”他惊慌不安，其实宋会宗已经猜到官军要逃命，但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只是移营。

常青云因为这他几天招待甚为殷勤，便小声对他道：“实不相瞒，军中粮不济，又被髡贼的火箭烧了一阵，我兵就要退回琼山去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宋宗会差点没晕过去――官军一跑，这县城怎么办？

“即要退回琼山，不知何时再来澄迈？”

“这是军机大事，我等如何知道？”常青云道，“以我之见，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这个，这个，”宋宗会大急，官兵一去，髡贼大军即在城下，陷落城池岂非是朝夕可待的事，“不知留下多少兵马守御城池？”

常青云不耐烦道：“军机大事，学生亦不知。”

宋宗会呆立半晌，直到有个幕僚跑来要他帮忙征发几辆公车并民夫为自己运输行李方才缓过来。连忙随答应着，一溜烟的往县衙奔去。

刘敬选正在县衙内急得没苍蝇一般，刚才的火箭攻击让他担惊受怕，生怕髡贼乘机攻城，一面督促着团勇民壮灭火，一面亲自带登城查看况，眼见着外面官军营寨多处起火，马喧哗。他的心沉到了底。好不容易等到四处火已灭，髡贼也没有攻城。他才下城回衙门，让煮了夜宵在吃。

一碗米尚未下肚，就得到了消息，说城外城内的各处营寨都在喧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敬选赶紧将碗一放吩咐绞热手巾来，他准备擦一把就出去查询。仆的手巾刚刚拿来，宋宗会就匆匆到来了。

他来不及和县令老爷见礼客套，赶紧将官军准备天一亮就全师撤回琼山的消息告诉了他。

“此话当真？”刘敬选几乎跳了起来，连嘴角还没擦掉的米也不顾了，“我兵要走？”

“当真”宋宗会将城中的幕僚和军官正在收拾行李的事一一禀告，又将常青云的话说了一番。这才叹息道：“常先生说出来的不会有假。”

“这可如何是好？”刘敬选脸都白了，“官兵一走，髡贼必来攻城，髡贼火器这般的厉害……”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虽然当初他们守了澄迈几十天，但那只是髡贼围而不打，并非不能攻陷城池。

“我看只有我们阖城缙绅一起攀辕请留了……”

刘敬选知道这办法根本算不上办法。现在粮道断绝，又遭髡贼火攻，军心大。何总兵手下几万的生死还有他自己的脑袋难道不比这座小小的县城要紧？失陷县城对他来说的确有罪，但绝非死罪。有什么必要留在这个绝地和本县军民共命？

想到这里，刘敬选流泪道：“我看这个法子是不中用的了，只是可怜这满城的缙绅百姓”他长吁短叹，声言一旦城自己一定要自杀殉国云云。

“我看老爷还是速去何镇台老营，效以利弊，让镇台大留一支马帮忙守城为上。”衙门里的同僚们建议。

“城内粮多半被官军征发得去了，就算有兵守城，没有粮供应也守不住的。”刘敬选叹气道。

宋宗会想得却不是这个，而是官兵一旦逃跑临走之前不免就要在城中大肆抢劫一番，虽然何如宾带得是本省的马，也难保他能弹压的住手下。想到这里他觉得还不如不要官兵――既然二万官军面对髡贼还要逃走，留下五百一千又有什么用呢？髡贼若要陷城也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衙门里的官儿是守土有责，不得不死守，但是他们这样的缙绅百姓却没必要跟着死抗到底。心里已经起了万一髡贼要攻城就准备投降的心思。当下只是随声附和了几声，却不再多言。

正在议论间，有小校飞马来传命令：要全县立刻备办粮二万斤，同时征集民夫和公车。天亮前送到大营。

“备办粮还好说，下官即刻安排各户升火做饭，只是这民夫和公车――如今都困在城里，下官片纸不出城门，如何备办呢？”刘敬选急道。

“这是大的命令，与小的无。”小校翻着眼睛说道，“天亮之前必须办妥”说着他又飞身上马而去。

刘敬选急得团团转，澄迈虽然虽然在海南算个大县，县城内能征集到的丁壮也不过几百而已。连守城的团勇多半都是近城的各村寨提供的。蒸二万斤粮也不是须臾可办的差事。他又要星夜召集缙绅会议。还是宋宗会嘀咕了一声：“天亮即走，何须烦言？”

刘敬选知道他的意思，他有些顾虑：“若是将军追问起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