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节 投献

……”

“这么说是国丈了？”郭逸马上想到了影视戏曲里的“国丈”，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一般来说老百姓的感觉还是比较准确的。

“是，是戚畹。”孙常说了一个当时的专用名词，戚畹也就是皇室的娘家亲戚。田国丈是本代的戚畹，儿又正得宠，在声名威势上就和其他不同了，“田国丈的声势，仅次于嘉定伯大。”嘉定伯是周皇后的父亲。

“他怎么会来广州？”郭逸觉得怪，这田国丈不是应该在北京城里才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到广州来的。

“哪里是他本，是他家的一个才，专门帮他办事的。”孙常说，“此的来意恐怕不善。”

“无非是贪图我们的产业罢了。”郭逸原想说不见，让孙常应付几句让他走，转手~打]念一想，还是见一见的好。既然现在已经有好几方都露出了对紫字号的野心，让他们彼此牵制也未尝不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

走在最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汉子。他戴一统帽，身穿鹦哥绿夹绸长袍，脚下三丝官履。一副不贵不贱的装束。他来到院子里就站住了――看到郭逸没有降阶来迎，他叉开两腿，倒背着手，沉地转动着小眼睛狠狠的瞪了孙常一眼。

“一个耍算盘的，也敢如此托大”他小声的骂了一句，这才从正阶上来。

郭逸和他见过礼，知道来叫田达，是田弘隅府上的一名“家”。按照明代制度，皇后贵妃驸马之类的皇室配偶都是从平民“良家子”中选取的。这种家一般不是巨户大家。所谓“家”基本上都是从他们发达之后自己投充来得，其中很有一些地方上的“恶”，靠着皇亲的势力在外面为非作歹，即为皇亲也为自己捞取好处。

这个田达的模样一看就不似才出身，倒象是地方上的“活闹鬼”、“撞六市”之类的物。

“郭老爷，”田达在送茶来的婢身上的目光直到对方退出屋子才收回来说话，“您不愧是广州首富，阔气的很”

“哪里，郭某不过是外路客商，靠着贩卖一点洋货发家致富不假，若论首富二字还差得很远。”郭逸面带笑容。

田达并不隐讳来意，直截了当的提出要广州站将紫氏的三家字号投献给田家。

按照他的说法，郭逸要一次“孝敬”国丈白银四万两，以后每年孝敬白银六万两。

“……只要成了田国丈家的产业，这普天之下就没有官儿敢为难你了。”田达唾沫横飞的说道，“更没敢说你是海贼了。”

这个数字让郭逸倒抽一冷气――这真是狮子大开了。别说他根本没这个打算，就算有，答应这个条件也会在元老院被批臭。

“此事事体重大，且容在下思量几。”

“思量不思量的随你。只是你再思量下去就要思量到大牢里去了。郭老板怎么消息如此的闭塞？”田达毫不客气的用扇子指点着他的鼻子，“朝廷就要动兵去剿你们的澳洲老巢，到时候你的一家一当全要官发卖，连你脚下的寸都不姓郭了。现在投献了我家老爷，区区十来万银子，保你财两安――核算的很呢”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田达，郭逸又接着见了好几位或者明示或者暗示要他投献的使者。连高举都遣手下的大管家来过二次。告诉他小杨公公正要到广东来采购象牙。如果想投献到杨公公名下，正是好机会。

“杨公公对你们献得澳洲货物很是喜欢。这次若是投献到他的门下，杨公公必对你们另外眼相看。”

郭逸只好一宗一宗的表示“自己要思量几”，先作缓兵之计。

尽管殖民贸易部已经同意紧急状态下可以考虑“投献”作为保全财产之计。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做了，在元老院里必然会引起轩然大。

从好得一面看，投献给田国丈或者杨公公都不失为一条好出路，二者不但能提供强大的保护伞，还能建立起非常广泛的朝野关系。

然而他很清楚天下绝无白吃的午餐。杨公公和田国丈到底有多大的胃，他们的脾如何，都是一个未知数。现在说好是每年六万两以后要增加怎么办？他们要直接手三家紫字号的事和管理又如何应对？或者出现最糟的况：作为法律意义上的东家，他随时可以把郭逸等扫地出门，直接霸占这三家紫字号企业。这种事在广州他已经见过很多次，多少原本想托庇于豪绅的中小字号商铺，因为投献的东家突然翻脸不认，落了个倾家产，家亡的下场。

“这是原则问题。”他嘀咕着。在彷徨中他忽然明白了：广州站的覆灭是不可避免的，而临高的炮声也会宣告广州站的重生。现在让它改名换姓的存在下去只会增加今后的麻烦。

这会他豁然开朗。紫诚记、紫明楼、紫珍斋，没有澳洲澳洲货的存在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谁想要就让谁拿去好了。

他赶紧回到安全屋里，迅速起了一封电报，汇报自己的具体打算。

他在电报里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