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节 议战

驱走”的思路：这不是大发慈悲或者表示友好，实在是当地官员对自身军事力量的正确评估。天启年间动用七八万大军，几百条战船尚且只能“谕退”十几条船的荷兰，现在当然更不可能做到全灭澳洲。当然把盘踞临高有年的澳洲驱逐，也可算是一大功劳了。

吕易忠的算盘就是设法“退”澳洲，以尽量小的损失获得一次胜利。澳洲在临高的实力，广州多少有所知晓。

“临高的真髡，不过千。”吕易忠说，“其余的多为本地民剃发投附的假髡。总数不下数万。然男纷杂老幼并存，不外乎贪图髡贼的小恩小惠才往临高依附的，绝不会为髡贼死战。朝廷天兵一到自然冰消瓦解。”

“就是只有千，仗着船坚炮利，亦不容易对付。”一个幕僚说，“听闻他们有大铁船外，另有铁快船和连珠抢，当者披靡，不可小视。”

“我看，亦可借兵。毕竟澳洲船坚炮利。又有铁快船连珠炮助战。”此继续提议道，“佛朗机一贯有求于我，对朝廷也算恭顺，最近又献炮。若是向他们借师助剿，我军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佛朗机红夷大炮，有夹板巨船。我军船炮之劣可得小补。”当下不少赞同这个提议。

“不如请制台大出面，檄调郑芝龙派一偏师来助战。郑芝龙所部久习海上，可用作先锋。”

“只怕熊制宪不肯。他倚郑芝龙为闽海长城，如今李魁等尚未授首，他如何愿意？不妥不妥。”

有则重提嘉靖年间俞大猷和董龙在虎门缴海贼时的故伎，认为可以勾引外番海盗，许以船货重利来协攻。

“此事不妥。”李息觉大摇其，“外番海贼不可勾引，否则前面拒虎，后门进狼。如今比不得当年了。若要借师，也只能用佛朗机。”

“借师和兰如何？”

“此辈当初意图盘踞澎湖，向其借师，难道许它重归澎湖吗？”

“此言差矣。”提这个建议的幕僚却自以为得计，“当初和兰愿意退到大员，本朝是许以商前去贸易的。我们就以此为论：若是和兰不借兵助剿，就禁绝商前往大员……”

“大谬不然”李息觉听到如次的高论，只好出来驳斥了，“禁绝商贸易？自嘉靖以来，海禁开了禁，禁了开。从来就没有真正禁得了过。”

这个办法，对付葡萄牙还有些用处。但是大员不是濠镜――近在广州咫尺之地。福建广东千里海岸，根本就禁不过来。再说去大员贸易的多半是闽地商，郑芝龙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商。

郑芝龙不会理会两广总督的命令，福建沿海的商一样不会买账。熊文焕也不见得愿意为了广东去下这样的命令。所以这个主意完全没有可作。

“借师且不论，一旦动兵，粮、饷何来？”

这是打仗关键。朝廷不是没有军队，但是军队只能算是活着而已。要让这伙武装叫花子出去打仗，第一要发饷，欠饷全部发清做不到，至少也要发一部分，不然兵大爷们不愿意动身；其次开拔照例要发安家费，还要有犒赏；打完仗，不论胜败，总得抚恤伤亡，若是得胜，还得有一笔犒劳的军费。

至于开拔作战所需粮，也要实现筹划准备停当。士兵平里可以半饥半饱，打仗的时候总不能让枵腹从公。粮的问题在广东还算较为容易解决，本地普遍一年两熟，公库里的储粮尚且丰裕，琼州府还有多处专门为备黎储备军粮的仓库，常年备有数万石的粮食可以就近调拨。

“至于抚恤犒劳，这是后事，暂时可以不议。先筹出开拔的费用来便是。”吕易忠道。

“如今各军欠饷都近半年。每名兵丁军饷折合每月二两，须得补发二三个月，至于安家费，每又得三两。大兵未动，每兵至少费七两，若是动用一万，未出大营就要先花七万”有刚一算账就咋舌了。

“你算少了，行军还有公使杂费，还要有各种开销。这笔钱没有一二万之数亦不能开拔。”有的幕僚有从军的经验，“至于火炮、船只整修，难道不要钱？”

“你不用算了。”李息觉道，“天启年间俞都督驱逐澎湖的红毛夷，花了藩库近四十万两。这次动兵，绝不会少于当时。军费至少亦得三十万两。这还是从严，若是从宽，须得翻上一倍。”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