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节 春梦（一）

里间安歇下。刘三还有几分清醒，先将自己的手枪套取下来放在里床，才躺下来任丫鬟替他宽衣。不觉立刻酣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半夜，猛然觉得心闷热难忍，身上大汗淋漓，连衬衫领子都湿了。舌燥异常

刘三伸舌舔了下涩的双唇，睁开双眼，咽下一唾，更是觉得的紧，屋子里很亮，月光从纸窗户里投进来，给屋子里带来一种朦朦胧胧的光晕。一时间他几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愣了片刻方才想起这是在杨世祥的外书房院中。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手枪：枪弹俱在才放下心来――以后不如把手枪留在宿舍里，县城里有步兵连有警察还有特派员，和绿区也没甚两样，带着枪走来走去真是白白给自己找麻烦。

渴的难忍，便自己起身准备倒杯水来喝。窗前桌子上放着茶具。借着月光下床走进桌边。窗户外面的月光极亮，就是在窗下看书勉强也使得。

然而虽有茶具，却没有茶水。茶壶茶盏全是空得，触手冰凉。刘三有些失望的坐回到床沿上。忽然想起大明是没有热水瓶这样玩意，要喝茶得现烧水现泡，考究的家也不过是有茶房里时刻滚着水备用而已。

只是酒醉之后渴难耐，急需要喝水，刘三也不知道这院子中还有没有其他，一时正没奈何。忽听门帘一响，室内烛光摇曳――有个子举着烛台走了进来。

“老爷怎么不叫婢倒茶？”

开出来是广东白话，这是刘三能听得懂的方言，知道大约是个丫鬟之类的物，当下说：“不妨事。”

“您不叫婢，婢不就没用了？”的声音很清脆，说着把烛台放在桌上。刘三不觉定睛看去，只见来大约二十七八年龄，穿着青布裙袄，外罩背心，梳着双丫鬟。生得眉清目秀，又透着成shu的风韵来。

刘三暗暗怪，二十七八岁的还梳着少的发型，看她的一举一动中透出的妩媚也非青涩处子说能有得。

而且此他不认识：杨世祥家中的仆婢不多，他差不多全见过，不记得有这样一个。

他警觉道：“姑娘是哪里来得？”

“婢是新近投到这府里来得，”子落落大方，“婢子叫萱春，是从漳州来得。”

“你是福建，怎么说一广东白话？”

“婢是广东，早先的主家是漳州的。”她边说话边从外屋提进个小铜吊来，取了茶壶茶盏在那里沏茶。

“不用沏茶，我不过是渴，有温水喝就好了。”

萱春却不答话，忙活了一阵端了茶盏过来：“三老爷喝茶吧。”

“三老爷？”刘三怪，忽然想到这是在称呼自己。自己是杨世祥的结义兄弟，就是他老婆也得叫自己一声“叔叔”，这丫鬟当然得叫他老爷了。

茶盏外面是温热的，即不冰也不烫，喝到中那个只觉得茶香清润甘甜，刘三抬手拭拭嘴角的茶水，萱春递上块手帕，让他擦嘴。刘三心内暗道：“难怪驻外站的个个乐不思蜀，这样的享用可比住集体宿舍吃公共食堂好多了。”

萱春收拾了茶具吊子又摸了摸他的被褥。刘三酒后即睡，被褥上又是汗水又是酒渍。她返身离开，一会又抱了被褥进来，替他将床上的被褥收起，重新铺设。

“这是新洗晒过得，极净的被褥。”萱春说。

“不用，不用。”刘三有点尴尬，这也太铺张了，书房里的被褥原本就是净的，自己没有酒吐，上面不过是有些酒渍，又出了一身大汗而已。

萱春双膝跪在床沿上替他铺床，褥子上加被单，还要掖好，很是费事。萱春撅着个浑圆饱满的，移到东，挪到西，刘三的双眼也不觉得跟着移动起来。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