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鸦起平沙黑蔽空

立刻虐杀了她，完颜匡却本能伸手将他拦住、藏不住欣喜地脱而出一句：“怎能杀？得之即得天下！”

貌合离的细节太多，从前没注意，冲突过后才巨大，直到那时吴曦才发现，这完颜匡虽然不是完颜璟的近亲，居然也想着在皇位斗争里撂一脚，那么……之所以和自己靠这么近、合力攻夺川蜀、意图诬死曹王，不完全因为完颜匡想做金帝认可的社稷肱骨！原来他完颜匡也想把自己当傀儡、当筹码、当后路！

吴曦受够了，他不想再当傀儡了！现如今西线战场，论战力林阡一独大，金军无论分裂成几方都铁定是围绕他为核心去杀，林阡在哪里，哪里就最风云变幻，守恒的是其它地方就风平静，值得渔翁们见缝针。可吴曦明明可以在一隅出其不意，麾下的川军却早已被完颜匡忽悠着、一拨拨在蜀被林阡饮恨刀轰成了炮灰，还没来得及闪耀就已才凋零，接下来往哪里去才是出路？！

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经过一个偌大的王姓家府邸金碧辉煌，他忽然想起了万尺牢想起凤箫吟想起王喜：“不能再当旁的傀儡，我要有实际功绩才能翻身做主！不管是对林阡或对曹王府复仇，还是利用祖父的威名巧取川蜀，完颜永琏都该被我擒在手心，是我势力滚雪的核、是所有敌投鼠忌器的根本！”

他想把曹王暗暗地握紧在手任凭处置，再找个合适的契机、石天惊地“挟质以令金宋”，一边对全体仇敌报仇雪恨，一边榨曹王的最后一点价值。因为一直都在等待秦州之战激化而非中止，“合适的契机”还没有到，所以这几他并没有对他信不过的完颜匡说出王喜已经与他见面的事，对世来说曹王依然“杳无音信”——

吴曦此举，一边害战狼等焦烂额，一边也把林阡架在了火上烤，五月中旬的秦州前线，金宋两军或多或少都遭受了他这小的掣肘，为了“是战斗还是和谈”天战，战斗趋于中止也反作用于吴曦，令他一时间被迫行动僵滞。

“蜀王，当真还没有曹王下落吗，可别对圣上有所隐瞒啊。”这时候，完颜匡装成一副老实的样子来套话。

“还没有……匡，若是有了下落，你可否帮我说服圣上，先将曹王囚在我这里？”吴曦的意思是，无论重现世与否，曹王必须停在我手上，不给你也不给金帝。

“什么……”完颜匡一愣。

吴曦不敢打惊蛇，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或许不是装，那就是真心流露出的残：“楚风流、凤箫吟、柏轻舟给我的辱，本王都要完颜永琏这个罪臣受！不希望圣上看在叔侄亲上拯救他！还望匡你帮我，婉言说服他！”我吴曦就是吃了豹子胆，曹王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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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傀儡，是要翻天啊。”完颜匡心里难免嘀咕。

战功要紧、圣恩至上的完颜匡，和元凶王爷的行事作风完全相反，如果在“参与”和“不留痕”之间选择，一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选择先上一手、怎么也得掺和进来再说！一来吃自己外表憨厚的老本，二来也是自信审时度势的能力、左右逢源的本事。事实如此，无论邓唐、柏树林或是香林山，完颜匡从来欲拒还迎，次次全身而退。

简而言之，他就是将这颗心完完全全向着完颜璟那明月，希望圣上能够从完颜永琏、仆散揆身上移开视线，多看他一眼，夸赞他才是大金第一，“求圣上用我来制衡元凶”的心愿溢出天际，恨不得林阡的刀砍过去他飞身去给圣上挡。不过，他得活着，活得好好的，比圣上死得迟，如此才能接受圣上的托孤或托付朝政，那样一来什么都是名正言顺。

既然是忠臣，所以，从第一次参与权斗开始，完颜匡就没忘记给金帝报备——

邓唐，为什么收留小豫王？因为老豫王原是匡的旧主，匡碍于面，看他可怜、无家可归；

柏树林，那些构陷林阡和曹王勾结的宵小，表面看确实是匡的麾下，可是明面上他们还回襄阳对匡报信，他们做得那么明显，实际的主使显然不是匡啊；

香林山，那时候匡打襄阳差点呛出肺病，完全不知道幕僚的自作主张，幕僚也当场就被他私下勾结的幕后黑手灭了！

蜀，曹王是罪臣！匡不能为了救他再葬送一支马！

邓唐、柏树林、香林山、蜀，他分别出卖了郢王、豫王、潞王和曹王，可是，在完颜匡心里他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完颜匡！

哪次都有他，哪次都撇净，还能顺带着给完颜江山和元凶一个。果然，在襄阳他力保完颜江山清白后，完颜江山听话了很长时间，他也随即燃起了争取元凶当傀儡的熊熊欲（谐）火，可惜后来他发现与元凶合作无望，唯有自嘲“虽飞也不曾蛋打”，无论如何也算在元凶那里留了个余地！这一厢才刚把元凶放弃，却是二话不说地，又往西狩猎了一个吴曦，“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元凶和他之所以不是一路，是因为元凶在“参与”和“不留痕”里会选择不留痕，哪怕一事无成，也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