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山上唯闻松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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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儿呼吸了一，鼓足勇气拾阶而上，短刀谷的家园，父亲他，不应涉足。

事已至此，无论宋军还是金军，在见过她和完颜永琏阵前戈、你死我活了一次又一次之后，都已不再怀疑他们会因私废公。他是金国王爷，她是大宋盟主，两个的路即使有集也只是像今天这般的谈判……

短刀谷上列坟茔，万古千秋对锦城。城中夕歌钟起，山上唯闻松柏声。

她站定时，他正背对着她触景生地抚琴。沉浸在那凄清而悲悯的氛围里，她忽然就想起会宁地宫里她见过的父亲作的那幅画，一个胸怀天下的战士在厮杀结束后，静默而又无奈地望着暮色下千疮百孔的大地，以及远方烽火台上再起的滚滚狼烟……

“徐天骄。终究殃及弱者，本王也觉遗憾。”他没有转过身，听她脚步轻盈，误以为“抗金联盟主帅”是内力厚的徐辕。

“王爷言重，这是战争的不可避免，不必归咎于自己一。我们都是罪身。”她开后，他一愣，放慢了抚琴，并不曾转：“是你。”

“抗金联盟主帅，自然是盟主我。”她语气清淡，还是如昨般不愿被小瞧。

“盟主当仁不让，这一点，像我。”他回望了她一眼，眼底涌起欣慰之，又再转身、坚持将这一曲弹罢，不多时，终于叹了气，站起身来与她相见，“临阵的意外太多。即便不想，也会损伤，所以我更确定我放弃上策是正确的。虽漏算亦举手无悔。”

“嗯……”她原还为父亲这君子之风感动，忽然却瞥见凌大杰往这里来，当下硬起心肠，顺着这话题往上爬，却是无赖地把父流骤然变成公然谈判，“既然不想再有无辜被卷，我便以这祸首来换汝等南退十里，以证王爷正视错误忏悔改过，不知王爷您是否接受？”当即下令将半昏半醒的拏懒秀先抬上前。

事发时秀虽是一时失智，本却不想戕杀俘虏，而且出发点是为了保护曹王，所以吟儿明白，曹王对她的处置一定是宽仁的“既往不咎，将功折罪”，哪怕秀现在奄奄一息了还在念着：“王爷勿听她的……末将愿意一死！”

“凤箫吟，你少再利用王爷仁慈！我等再退十里？你明知那是什么鬼门关！”凌大杰闻言，自然怒不可遏。

可是，王爷怎么可能随意牺牲他的麾下？拏懒秀不过是俘虏之一而已，吟儿冷笑，拼命无：“闭嘴！换个境你们不会对我这般？！”是啊，如果不是轻舟，盟军哪来这优势和主动权？现在命之忧的恐是吟儿，就像去年六月的静宁会战那样。

“完颜暮烟你可懂纲常……”凌大杰万料不到她竟这般凶恶，一时说不出话，从来都是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啊。

“上阵何谈纲常！”吟儿置若罔闻，语气冷硬，目光炽热地继续朝父亲宣战，“不向南退十里，那就往北撤出川蜀，何如？毕竟就算几后再打一次，你们照旧还是劣势，因为天下到处都是这般的宋强金弱！不是没给你们生路选，却非要滞留这里求死、还硬把过错全赖在我上，算什么？！”

“好。我退。”完颜永琏本就不责怪吟儿，遂在凌大杰无法理解的注视下，面带微笑地答应了她。不过他听到这里还是微微一愣，只因发现儿表面无所谓，实际还是有掩不住的小绪——她期望他活着、气愤他不撤，她却不理解他，他怎可能撤。

当然答应前者。因为此刻若向北撤出川蜀，必是整个西线一溃千里，当然不如据守谷内，再寻战机打一场末路猛进；答应她往南暂退，不过就是再忍一段艰苦罢了，无妨。

儿在气上当然也看不出，他那慈父般的笑意凝结在眼角，那里却同样还凝练着凛冽的战意——她说出这样的话，对金军极尽藐视，已经挑战到他的底线。



几个时辰以前，正是掀天匿地阵的强弱迭提醒了完颜永琏，下一战，可利用“距离远近与时间早晚”来争取胜算：

“控扼仙关”是我军的固有优势，关南康县略阳的金军能够早于北侧阶成和凤的宋军开到，完全可以抢先对宋军的短刀谷北谷再攻一回、继而与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的我等再度夹击；

而拥有独孤清绝厉风行等的大散关宋军虽强于金军，毕竟离得比陇南战区要稍远一些，不像掀天匿地阵那般说来就来，哪怕只有半刻的时间差，半刻也足够我军碾平短刀谷；

其余宋军金军，定西静宁会宁，中线东线……隔得就更远了。

失去了柏轻舟在旁提点，徐辕和凤箫吟的临阵应变当然快不过、整体布局也大不过他完颜永琏——当此刻疑似“灭魂”者多半只能窥探到无效报，而诸如“明月光”等宋谍大多误以为前一战必胜而过早地功成身退……宋军在报战中意外失去优势，有利于他将仙关以及康县略阳的十三路留守劲旅一起往此地秘密调遣。不出明早，他们就会帮表面上已经“出于慈、投子认败”的他闪电逆转。而在此期间，宋军只怕还会以为不依不饶的战狼等妄想抵触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