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昆虫至微,蝼蚁至贱

又发现身下碎石滚落万丈之……

这才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下看清楚，前面已无去路——天意如此，这座原该是平路的地方突兀出现的悬崖，正是昔年林阡与薛无水龙挂火龙挂之战造就！

“我死不打紧，主公怎么办……”段亦心正自绝望之际，余光里蓦地飞出一把长刀，与此同时她身畔反手杀出的一条带血之臂，可算把在场众都吓了一大跳！见只见那黑衣“尸体”都没抬突然就拔出刀来对外猛扫一圈又回旋鞘，乖张戾，强悍粗豪，睥睨众生，一气呵成，这举动，不知出于自保还是保护身边的本能。

然而，他就这般背对着他们趴在地上、手臂向后轻轻抬起来一下而已，打一回合后，便又恢复尸体停在那里继续趴着……这形，换在别的任何场合都很好笑，但在这黑山死地的风之下，骇得小师叔第一个脸色大变跳开老远，而包括大师伯在内的所有都不自禁地退后一步。

缓得一缓，大师伯最先镇定：“偶然罢了。”二师伯最为急躁，一听就信，冲上前来迅猛以泰阿剑刺下，倏然间却被一道更快更强的刀风反向斥回，继而一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三师伯和四师叔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拔出坑来……

“这……”一时噤若寒蝉，这是诈尸还是……不对，他本来就没死，是他们预测出来的“行尸走”……

乍见那妖邪持刀盘膝坐起，发散，满脸伤疤，既威风凛凛，又形象可怖。

他依然眼睛都没睁，似是被那些气血强行撑起来的，虽无智却始终没有再卧倒，脊梁也慢慢从佝偻变得笔挺。

没有不为此异象瞠目结舌，但和师叔伯们的胆战心惊全然不同，段亦心心里全是惊喜、激动和期待：“主公……”

他未回应一句话，一盏茶后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声无息、活像个已经圆寂的得道高僧，但那双饮恨刀却代表他向天衍门挑衅：一起上吧。

不管他是是鬼，是魔是道，他们的任务便是带他回去关锁起来，此刻段亦心油尽灯枯正是最好时机，悬崖边他们也占据着最有利地形——纵然本身并不好战，天衍门门还是纷纷驱赶走悸怕和不安，除魔卫道，舍我其谁！瞬间段亦心笑容僵在嘴角，只看到连小师叔都已抖擞拔剑。

她正想劝阻，还未发声，就发现……已经打完了……

好像啪啪轰轰连串数响过后，七把同时上前的剑齐被打飞，半空中横七竖八地混坠落下来……

刚刚那一刻时空冻结了吗？对他而言那七个敌的百千绝招竟毫无威胁……非但全然不沾衣，各自绝招都互喂！

“设阵。”不容段亦心松懈，大师伯一声令下，全体拾回剑器，七曜之阵既成。

如果她没记错，天衍门原有九曜阵，可惜东方颛孙已逝，只能以这种退而求其次的阵法除魔。

“阳为之愆度，七曜为之盈缩。”“如彼七纬，细璧重珠。”素来阵法伤害都是远高过单体相加，更何况这七曜阵能结成七星连珠之能量，连续不断，循环无止，对付只会用蛮力的无脑之自然是对症下药。

果不其然，挡在她前面慢慢站起来的那个愚笨魔，妄想用适才的粗方法对七大剑客集体攻，一不留，便置身在曜、月曜、金曜、木曜、水曜、火曜、土曜的连环杀伤中，脱不开身。刹那，在侧旁观的段亦心眼可见七色剑光凝结于他的顶、汹涌澎湃地自上而下疯狂笼罩，当是时，他身体里的魔血显然是想奋力冲重重阻挠，可惜气力再大、方向错误也只能四下窜。

“不要！”她生怕他被内外两巨力体、经历惨无道的二次死亡，奋不顾身冲上前，好不容易提起剑，便看师叔伯们的七道剑气，已然从他、手、肩、肘、胯、膝、足七个部位分别压了进去，而他身体里的魔血节节败退连连失守，索对他的经脉啃噬坏起来……

“啊……”来不及了……她惨呼一声泪被震落，剑脱手而去，委顿在地。闭上眼，不敢看，那个她心中顶天立地的身影再次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惟洪陶之万殊，赋群形而遍洒，物莫微於昆虫，属莫贱乎蝼蚁，奕奕，错往来，行无遗迹，鹜不动埃，迅雷震而不骇，激风发而不动，虎贲比而不慑，龙剑挥而不恐，乃吞舟而是制，无小大与轻重……”他根本没开，这声音却从他身体里发出，她一震，睁开眼，惊喜地发现他好像离去了又并未离去。何以巨震之下岿然不动？似整个宇宙都在崩裂而他却是至微至贱反复生灭一直存在何惧之有……片刻后，她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给他念过的《蚍蜉赋》……

便在这里里外外所有所有物全在压榨他的刹那，他当然早就失去了浅表意识，是饮恨刀代他感知到，那七道剑气借助他的这些最感识，冲了青龙白虎血对他经脉造成的堵塞，收拾得这些魔物服帖地与他本身血互融并极速流动，从丹田回到顶，又从顶回到丹田，并和阵法能量一起在他体内连续不断循环无止……

须臾，血流的通畅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