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烈风虽震,不断蔓草之根

弟易迈山扛剑激昂：“那好，咱们一同去泰安，参加义军去，当大将军！”

师父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好男儿志在四方应开疆辟土，一身武功岂能不建功立业！或许那理想说得太单纯太直接，竟给命途埋了一条追名逐利的分岔线。

耿京义军终究失败，所有兄弟都四分五散，有的壮烈牺牲，有的远避天山，有的解甲归田，更有甚者投降金朝，他师门中却矢志跟随林楚江云蓝渡江归宋，致力于将抗金联盟蔓延向全国各地。然而，那些年不得不说失望透了痛苦极了，宋廷重文轻武将辛弃疾那样的文武双全都屈才，而从林楚江到他黄鹤去，哪个不是虎落平阳投闲置散？既然在闹市无知，只能去山野间远避。志不得伸，此为一恨。

远到兴州组建义军，最煎熬的初期才过，便发生了有辱师门的争风吃醋。他永远都想不到一贯清冷的师兄会为了区区一个云蓝就向自己大打出手，更想不到他们血流最后云蓝会归那个与他们兄弟的饮恨刀林楚江，他一气之下背盟出走……义不得长，此为二恨。

川蜀义军兴盛不过几年，山西义军便重蹈山东覆辙，那时苏降雪还未到短刀谷上任、官军义军才刚有决裂的苗，就已经令他黄鹤去看见了大势所趋说出“抗金无望”。世以为他和柳峻、东方雨类似，看清了形势便因私废公。是吗？当然不是，声声骂这个国家只不过是怒其不争还想它好啊。只不过刚巧就在那时，筹备掀天匿地阵的宋对他说，惟愿以此实现价值的他黄鹤去和他的兵器皆不在宋阵！

那是他生中最落魄的时候，思前想后，辗转反侧，他终于萌生了想找幽凌山庄的念。在此之前林楚江和云蓝机缘巧合被风卷过一次，回去后向众描述过北海龙的断絮剑和黄鹤去的绝漠刀风格相似，他灵机一动，想到借此机会留在宋阵，机缘巧合那个秋天林楚江夫又去了一次他立刻跟随而至。谁料当真寻到此间，才知北海龙与自己兴趣相投值得，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夺剑的念想。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竟和北海龙的妻子凌幽不自禁相互吸引，被北海龙发现成为谗言里他别有用心的佐证，可是此前他与凌幽却碍于道义一直克制着愫保持清白。

那场决战也是像今天一样的雷辊电霍，只不过正在气上的北海龙不听解释，将囿于谊的黄鹤去打得重伤倒地，他后来才明白凌幽是为了保护他才冷笑侮辱离去，可是雪地里夜半无之时她又回来当真把身体付给了他，结果他九死一生离开山庄之前却听闻北海龙大怒决意休妻。

呵呵，当我黄鹤去是什么，被你夫随意羞辱的玩物？

回归江湖，坏事总是比跑得还快，以讹传讹之后，他成了江湖中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夺剑不成遭到反杀，偷不成蚀把米。便那时，误解他竟违背义争剑夺妻的师父，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扇了他一记耳光。最希望相信自己的那个不相信自己，他满眼通红地和所有不相信他的割袍断义随后也不回地反出师门。

宿命真的太伤，明知道你“命中注定”就在敌营，你再想留下都不得不走。世态炎凉，冷暖，才是三恨。

他真的是孩子们的父亲啊。一恨，他做了石磐，二恨，他做了洪瀚抒，三恨，他做了莫非。

他在彻底降金之前却还做了一件最解气最报复的事，便是明目张胆地睡遍了囊括三生石上姓名在内的所有，她们当时几乎全都已经嫁为却或与他有旧或被他外貌吸引，然后他才拍拍一走了之，从此他背负恶毒之名，越被唾骂他就越要飞黄腾达，有那么一段时间只要能向贺若松表忠向薛无示好，他看到个抗金侠士都会格杀勿论。在金国的仕途当真是顺风顺水，渐渐地，现实冲淡了初衷，很多时候连他都忘记了自己原来也是个宋。

然而……他做的这件最解气最报复的事，事发二十年后报复了他差点将他气伤，是因果报应吗，所有的儿子都做了抗金侠士，害得他的仕途再也无法上升，四恨。

四恨，谁知在又一个十年之后，竟然让他做了吴越和石磊。这命途是否妙？是的，他想起来了，他想回来了。我黄鹤去就像那烈风中的蔓，虽弯过，折过，根却没断，你林阡敢要，我就敢回。开禧二年，这个全国都在抗金的热又一次掀起了，官将隐者，侠士盗寇，高手细作，平民商，墨客医者，孩童悍，当真是各行各业全民参战，我黄鹤去还有几个十年可以耗！

一息之间，好像回到七年前的杜甫西阁，这浑噩的后半生所有的真心话，他只对临终前的师父一个说过：

“师父，原谅徒儿，年少的时候，一时冲动，走错了路，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徒儿只求师父谅解，其实降金的这许多年，徒儿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师父教诲……想念南宋武林……”

临终前的师父为他露出一丝笑：“鹤去啊，为师，在泰安的时候，从未告诉你，为师……无时无刻不以你为傲，以你的绝漠刀……为傲……”

我回来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