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仆散揆案上的密信，想到听见的几声信鸽扑腾声，心底雪亮，脚生寒气：这么说来，青鸾一脉并没有像表面所见的瘫痪？

“雪夜宋军劫营，我便知近身还有转魄余党，适才丘崈要来，我是特意让那晚参与部署的可疑者、也就是你们送他帐，继而在你们出去之后，由旁盯住你们每个的一举一动。”仆散揆冷冷说，原来适才他是借着议和设局肃清，“我和丘崈尚在谈，凤箫吟之所在便已到了李君前案边，如何能与你们无关？！”不用说了，适才帐一共七个，这三个被盯梢的发现适才有疑似收发暗号的举动，只不过，他们和李君前抓住的那些不一样，没有立即承认他们是宋军间谍，他们到底是不是海上升明月？吟儿也不知！只知道，好像有个，刚才确实探了探……

还有……吟儿一颗心跳到嗓子眼：青鸾一脉，竟到现在还有能在李君前案边！？可是，小秦淮的内鬼不是都抓净了吗，剩下的不都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吗，她被掳的时候还安慰自己说，和州城的细们只知道复仇、做不成报网了、抓我说明他们心虚，想来宋军都是这么觉得，青鸾一脉的余孽已经自阵脚狗急跳墙……谁知，这是假的？烟雾而已！好一个仆散揆，一边行事，抓了她，一边用计，骗了宋军。

是的，青鸾一脉的崩溃都是演出来的，他们很明显是用青鸾的死来掩护了另一个的安全，让那个放心大胆地取得了李君前的高度信任继续潜伏在他身边，可怕的是，宋军对此一无所知！如此，宋军江北大营、三大堡坞的部署只怕也会轻易传到仆散揆的眼底！吟儿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既不知该如何通知李君前这件事，也怕自己因为敌方细作而露在此时此地。

“今嫌疑等同，却都死不承认，那雪夜伏击林阡之前，你三在何处！”仆散揆再问。

那三一个姓纳兰一个姓徒禅一个姓纥石烈，绞尽脑汁居然都找到了当晚证，嫌疑均分、诚信打结，仆散揆对他三宁枉勿纵“全部下狱”，并对另外四“继续盯着”“细疑云切莫扩散开”，继而立刻又借着夜幕降临，亲自将吟儿秘密转移到下一处去，却强行扣下了她的惜音剑放在他帅帐里，显然是想对可能会派进一步探她的林阡假装她还被关在这里的样子……

吟儿忽然意识到，太棘手了，一则，转魄一脉只怕要再次被仆散揆迫得蛰伏，金营里的真报恐怕再也送不出去了，二则，宋军仓促开战之际，所有的漏都在金军眼皮底下摆着！三则，急不可耐的林阡，因她的安危只会被迫作出唯一的决定，就算仆散揆不示出假象，他也会上来就直接打仆散揆的帅帐，而她，却不在这里，看不见那一幕……



“仆散揆，你是故意的？一早就知道青鸾要死，所以索推了他一把，早就想好了过河拆桥、弃车保帅？”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地面摇摇晃晃着好像在个战舰上？这里看守的少之又少，显然仆散揆也被海上升明月背叛怕了。

仆散揆回看她，笑：“不愧是王爷的后，机灵得很。”却不可能告诉她，咬舌自尽的左撇子并不是真的青鸾而是青鸾的替罪羔羊……

吟儿自然不知道，被仆散揆弃车保帅的车不是青鸾，帅才是青鸾。虽然李君前和叶文暄的易容之局令仆散揆意想不到，可是他们撞上的是仆散揆先前就设好的掉包之局，那个太过缜密的局就是，自从雪夜宋军劫营之后，青鸾就换成了那个左撇子代替，直到那个左撇子落网为止。从那时起，所有署名青鸾的暗号和报都是赝品所用，这样一来，即使不慎被转魄一脉截获、解并告知林阡，也只不过是加速赝品死的佐证。

毕竟仆散揆雪夜伏击林阡，冒了青鸾露的风险，当然要在事前就给他弥补到万全。而青鸾出于直觉，认为自己不慎跌倒的意外可能被宋军细目睹，一不做二不休找了个和自己特征极为相似的下线冒充。那夜，“林阡如果被夹击致死，可以不必换身份，但林阡如果没死，则左撇子就立即主动露”，所以林阡才刚打退龙镜湖，左撇子立即出左手救了叶文暄。后来，不管李君前、叶文暄或林阡设任何局，抓到的都注定是这个左撇子、替死鬼。青鸾和左撇子，关系就对等同于转魄和灭魂。

吟儿虽不知道这么多幕后，却单凭今这议和之局，也意识到仆散揆的厉害程度根本直追柏轻舟，青鸾一脉一早就没死，如今一下子转魄一脉又僵了。报输、心智输、战备输、主将输，又有朝堂软趴趴地往后怂，和州之战横竖都是输定。

吟儿心力瘁，兀自瘫倒地上，浑噩了一炷香有余，才发现仆散揆还没走，见她煎熬，他眼中掠过一丝痛惜，其实根本不是在说现在：“若是一直躲在地宫，何至于此！”

他说的，是柳月，如果当年柳月一直躲在地宫，对外界的战败置若罔闻，她真的不一定死，又何来吟儿如今的颠沛流离。

吟儿才知道，当年柳月不是被动出的地宫，而是拖着残躯主动要为完颜永琏守会宁，现在想来，却也可以理解：“面对要守护的一切，怎可能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