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

军一手好牌险些被郢王轻易输光，眼看着郢王他就要连帅帐都抵押给寒泽叶了，未想居然在宋恒的屠杀战俘事件中抓住了迹般的转机——

紧接着，金军竟借着吴曦麾下的防御失误硬生生从垂死状态挺了过去，自此在否极泰来、打回原形两种状态下又游离了数次，真正可谓命不该绝。

那不到十天的时间莫非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度如年，首先，战势每天都一波三折瞬息万变，他心里的那根弦便和其余所有细作一样时紧时松，其次，雨祈怕是认为他俩婚事铁板钉钉了，三番四次逮住机会就邀他出游，一如既往把战地当成了儿戏，多次不分轻重差点贻误了他的正事。

好在他随机应变，就算陪公主游街没法吹太长时间的芦管，也利用她要他买的糖稀在墙角给孙寄啸留下了详细记号。为了避免事后可能的嫌疑，他骗她跟他一起用吃的东西比赛涂鸦，所有记号都是他俩嬉笑着看似随意地合作画出来的……

金宋界，兵荒马，到处都是色匆忙的百姓，他二虽然乔装打扮过，却终究少了几分惶恐之色，莫非心忖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把这雨祈送回再说，便在那时远望墙角，那个听到他先前短促芦管、此刻前来收取这详细暗号的，竟好像是……如儿？

心念一动险些上前，既是激动又觉意外，宋军怎会教她冒险？是她自愿为之？还是刚好路过，巧合而已？

才移半步，便强制自己停下，搂住雨祈转身要走，再一回，余光扫及，宋军果然没教她冒险，她很快经过那墙角走远了，几步之遥，却有个清秀公子如影随形，对着莫如眼炽热、嘘寒问暖……有何不可？旁眼中，他莫非是个死去的，莫如又是貌美如花，世中有追求不足为。

“唉，边境这些们，遇到战脸上都是同一副表。这个时候，哪里分什么金宋？”雨祈优哉游哉在旁边发表见解。

他心不在雨祈这里，只呆呆望着莫如，五味杂陈，敷衍地说：“同一副表又如何，你是没见过他们之前的歧视、争斗。”

“谁说没见过歧视、争斗？但是也见过平等和融洽啊，为什么要有选择地看待？”雨祈一脸天真，“事实上，每帮助一些消除芥蒂，心都会好很多呢。”

“宋军和我军打成这般，你竟还想要平等和融洽？”他缓过，虽然他心底也有一分期待种族公平，但现实告诉他那太异想天开了，所以骨子里，九分还是仇视金夺他大宋河山。

“我思索过，打成这般只是暂时的，打是为了更好地相融。”雨祈说着她的想法，“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仇恨，总有一，再没有金宋的国别，真和汉会相互接受，说到对方也不会咬牙切齿。”

“若想实现你说的‘致一’，真贵族先得少殴打诸色吧。”他笑了笑，再回望，莫如已经不见。

“真贵族是会打，但不一定只针对诸色，而可能包括其他金。被殴打的多半是自己先不抬，才会被欺负得抬不起，如若自强挺直脊梁，欺软怕硬的贵族们未必敢随意打。”雨祈笑着，发自肺腑，“你在路上走，你自卑时便会觉得旁的目光鄙夷，其实旁或许就没有留意你啊，一切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暗示。”

“都是些歪道理，不切实际。诸色已然亡国，如何有自强底气。”他觉得不可思议，还是决定不停在这里。

“没有啊，是真的，我从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也是这么期盼着的。”雨祈嘟囔着，“诸色里也确实有自强不息、改变命运、受尊敬的，非但没受亡国的限制，反倒给他的族正名。”

他一愣，联系到她的身世，回味起她适才说的所有，居然好像有那么点可信：“雨祈。”

“嗯？”

“天下太平的时候，你可以做一个私塾先生。”同乘一骑，谈笑风生，这才有些轻松。

“咦，你是信了啊，我要收很多学徒，天下。”雨祈说着雄心壮志。

“得了吧，先把你的小豫王弟弟好好治治。”他拿她取乐。

“快要治不了了，他成天嚷着要上战场，以后有了军功，不知怎么得意。”雨祈说。

“形势如此动，他不怕死在宋军手里？”莫非一愣。

“我也这么劝他，不过他说，大丈夫当不畏死，趁年少建功立业，马革裹尸幸事也……我估摸着，有他的齐大和段姑姑在侧，他安全得很。便不劝什么了。”雨祈说的是齐良臣和段亦心。

“呵呵，纨绔子弟，只知上树下河，说要建功立业，还不是劳烦手下……”莫非心中暗忖，金军潜在的高手还是不少，好在他们都各为其主活在政斗之中。

是，莫如将莫非给的报带回秦州据点，寒泽叶和曹玄分析过后，便得到了天靖山一带、部分金军的设施和兵力。

“这细作厉害得很，还指出了金军若然撤退、我军该采取哪条路线实施全歼，倒像是个经验丰富的将军。”曹玄笑赞。

“只可惜，万事俱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