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疏狂趁年少,轻眼看王侯

完颜璟面色一凛，搁下碗筷：“好一句民间疾苦！你们这群党，逞一时之快，为一己之私，可知坏了我为民众做的大事？！”

“愿闻其详。”沙溪清悠闲抱剑，微笑。

“十二年前黄河决堤，此后每逢淮水盛时，淮扬数百里心惶惶莫敢安枕，真可谓贻害万年之灾祸。朕为了天下百姓、子孙后代，一直和黄河河道的南移作着搏斗。”完颜璟理直气壮，“十余年来，但凡有钱财全用来调集力物力大修黄河，但这些款项有大半都好像扔进了水里、不知去向，朕此番私下查访，眼看就要查出祸国殃民之，却被你们这群刁民坏事。你们！阻碍我发掘真相、为民除害！你们，将成为千古罪！”

“是真相，还是你要的真相？是为民除害，还是为名除害？”沙溪清冷眼旁观，突然开，完颜璟不禁一愣，沙溪清察一笑，漂亮的脸上全是威胁：“你的宰相胥持国虽病死，还有胥门十哲可查；你的妃子李师儿你不忍，还有她的兄弟可查；再不然，纥石烈执中这种趋炎附势无恶不作的也可查。结果呢，你发掘的是这些真相？不过是在刻意挖曹王郢王结党营私的犯罪证据吧。”

“你……”完颜璟勃然大怒。

沙溪清眼一变，骤然打断：“完颜璟，一边冠冕堂皇治河，一边自己大肆铺张费，你怎好意思说你是为了民众；十余年来，纵容佞得势，迫害忠良失宠，庙堂腐败，天下纷争，你扪心自问，怎吃香睡稳？我若是你，就不会把苦短的生费在猜忌和陷害叔伯，反而给你身边那些小祸朝纲的机会！”

“呵，叛臣贼子，质问起君主，竟然还正气凛然。”完颜璟冷笑一声，恢复威仪，露出鸷。

沙溪清突然纵剑出鞘，只是换了个坐姿，完颜璟一惊急忙回坐，就像被沙溪清掸下的灰尘。

断水剑好快的速度，锋刃不知何时已抵在完颜璟喉间，出手便可以教他死得毫无痛苦：“我父亲被说成谋逆，分明是三个联合设局、几个家串谋诬告，空来风，无法定案，如何可以直接灭门？！镐王更加无辜，仅仅几句言语违禁，就被朝廷处以极刑。这两起冤案，台前，宰相和贵妃疯狂表演，幕后，剧全是你亲自写，太彩。”

“此番，台前是你，幕后，是林阡？”完颜璟却顾左右而言他，见沙溪清微惊，完颜璟笑着镇定自若，“你去问问林阡，他是怎么对吴曦？他们宋有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鼾睡。这些年林阡表面说保家卫国地抗金，实际还不是在跨境抄掠、疯狂地铲除异己？我与他，谁写的剧更彩？”

“笑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不跨境，便是他南宋黎民流离失所，以攻代守，怎就不是保家卫国？至于铲除异己，你少推己及，他是一身清白。”沙溪清冷笑。

“怎么，为了抱住他这块浮木报私仇，于是就忘记你大金的黎民了？”完颜璟听出他对林阡有，亦冷笑与他僵持，剑锋下魄力不改，是料定沙溪清不敢杀他。

“我曾经雄心壮志欲匡扶天下，岂会愿报私仇而不顾家国？可惜你始终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终究不是个值得跟随的明主。所以这些年来我都告诫自己，与其残民以逞，不如曳尾于泥涂。去年我突然醒悟，扶起大金这个烂架子的，不见得就要是金。”沙溪清说着志向，过程中不经意手就一抖。

“……什么错误，我看我现在能否改正？”完颜璟当然怕死，怕他继续手抖，表面镇定，内心大，沙溪清说的后半句他没留意。

沙溪清冷道：“我适才说过，纥石烈执中能杀了吗？他这些年滥杀的无辜堆成山了。还有他麾下‘六大死’，尤其代号‘庭’的，随意栽赃把我师父七个结拜兄弟都害死。”

“好，我答应你，回去就治他们的罪。还有，你前面说的所有，我都会一一彻查。”完颜璟巧舌如簧，见沙溪清撤回剑去，立即对沙溪清动根基，“然而，因为我错、你便也错，委实不该。我若改错、你也改错，皆大欢喜，可好？”

“什么？”沙溪清判断起他的真伪。

“你与林阡，本就是因为‘敌的敌’才成朋友，若然我们兄弟俩在此和解，你便没有理由继续与他为伍……”完颜璟察言观色，步步为营，意图瓦解沙溪清的所谓理想，“朕答应你，恢复你父王声名，重现明昌年间的政治清明、繁荣昌盛，这不仅需要朕的知错认错和改错，更需要你这样的文武双全来辅佐。”

“你知道我是文武双全？”沙溪清一笑，居然还有酒窝。

“毕竟你是个小王爷。”完颜璟也笑起来，当看见沙溪清面色有变、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的策反有实现的可能，“你和林阡、吕梁五岳都不同，他们都是莽流寇，你却是身份尊贵。”

沙溪清敷衍几句，内心却在奏鼓，他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变笨了，现在才发现，林阡他，真是个傻子——

林阡他怎能和金军先谈郑王府、镐王府的平反啊！如果金军当真低允诺平反，沙溪清和赵西风怎还会和林阡是“敌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