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血，像极了她那个为了舍弃家国的娘亲，回忆着他和月儿的过往种种，酸甜苦辣百味隐忍，抬手想摸一摸、碰一碰他的小牛犊，却止不住的颤抖，那么远也根本不可能触得到……

这世间无的多是儿，的都是爹娘，教凌大杰根本不忍去唤他。



完颜纲那般戾，把一个身强力壮的陈铸都打得奄奄一息，更何况吟儿刚狱时便已是伤病加？所幸完颜纲为狡猾、从二王爷拖抱住王爷的动作中隐约猜出了一二，并且从陈铸之死的事件上吸取了一些教训觉得做得留三分余地，外加他对凤箫吟没什么仇也怕被林阡算账，再者他这段时间还有别的军务缠身……种种原因，保住了吟儿在这种险恶环境下的一条命，尽管如此，楚风流再次见到她时，她也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气若游丝。

算子，已是七月上旬的尾声，她想问楚风流林阡怎么样了，都没有半点力气，

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楚风流初见她时的清亮，灵动，会说话。

“他，可能又魔了，阵前杀伤了天尊大，但是自己也中了流矢，不过宋军气焰不减，应该是还活着。”楚风流不可能劝她认祖归宗，从一定程度上讲楚风流和她互相置换了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最感同身受的那一个。

吟儿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只要他能活着就好，再多的她此刻也无求。

“陈铸他，是真的死了？”楚风流忽然问，仍然不死心。

吟儿眸子一黯，想告诉她，陈铸虽然说“再也不配站在王爷面前”，可是陈铸是释怀的，因为他觉得王爷怎样对他都没错。

楚风流虽然读懂，却霎时泪盈于睫，身子晃了两晃，靠着栏杆才站稳：“是我，弄巧成拙，原本他与天骄大对饮毒酒，还是忠烈死，还认为王爷原谅了他。可是我却让他复活，让他发现自己身在宋营，让他以为王爷放弃了他，这些，都是我自作聪明一手造成的！”

吟儿拼力摇，泪水亦簌簌掉下，陈将军临死时，说风流不愧是我得天地变色、为之终生不娶的子啊！

“我与他过命是不假，可我，却不懂他！”于是教吟儿第一次看到，那个战场叱咤的楚风流，背靠囚牢泪流满面、临走之际捂心蹒跚的样子。

楚风流虽自己还在病中，还是没忘记嘱咐那些看守吟儿的控弦庄中：平待她好一些，我带来的这些药材给她补。

“二王妃。”那么巧在牢门处遇到完颜纲，他一脸恭敬地上前来，那时她早已恢复成了前的刚硬：“元，审问凤箫吟那天的事，希望你守如瓶，否则有损王爷清誉，于金宋兵大不利。”

“是。”审问凤箫吟那天，完颜君随的“暮烟”出是个时间上的分水岭，在那之后绝密，在那之前却多眼杂，站得最近的完颜纲等务必封，闲杂等甚至可以也短期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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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多半武将都算自己，闲杂等也全都处置，轩辕九烨和楚风流在收拾摊子的时候，没有忘记两大范围的界还有一个林思雪。然而，一则需要她的环庆势力制衡寒泽叶，二则不想她留在静宁这么快就给林阡线索，三则认为凭她的察力，不会太在意“暮烟”是什么，于是，便以“王爷欲对凤箫吟先折磨后处决”的一句敷衍，将她打发去了环庆。

然而，他们谁都不像完颜永琏那样清晰地知道，完颜君隐和林思雪竟无夫妻之实、完颜君隐的遗言也是一句“暮烟”！素来察力不足的林思雪，怎可能还是那个小王爷庇护下毫无心机的林思雪，怎可能有了这般鲜明的提示还听不懂？这无可依的世，莫如好歹有个儿子作念想，思雪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要给小王爷报仇的执念！

早在二王爷说暮烟时，思雪就已经感到不对劲，而且直觉和自己有关、和小王爷的死有关，下一刻岳离发号施令要他们退下，她却冒死违抗了这条金军的令，没有走太远，吃力地窃听，凭她功力，只能听到完颜君随，但那也就足够了，足够她串联所有！

原来陈铸果然不是南宋的细作，是她误会师父了，可她哪里出卖错了？师父她和林阡，分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杀凶手，他们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了思雪的不幸之上——

剑招，剑招，罪魁祸首就是那些来自点苍山的剑招！那就是轩辕九烨先前和她战时忽然脸色微变弃下她打完就走的原因，那也是小王爷昔年在川东和她嬉笑时忽然心事重重带着她一走了之的根由！那是她林思雪学得最快打得也最得意的一剑，可是传授给她这一剑的却不是凤箫吟，而是云蓝！

那段时间，几乎从未过问我、而是心着师父身份的师祖，为何要突然、故意、偷偷地只传给我这独独一招？！就因为这一招可以指向完颜暮烟的身世？所以，君隐他临死前指着我对王爷说“她是暮烟”，他和我成亲多年从未行过夫妻之实，正是因为他误以为我是他的亲生妹妹暮烟？！而究其根本，是有若年前就一手策划着要我来给师父和林阡挡去这一灾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