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解缆君已遥,望君犹伫立



那时完颜永琏已从环庆亲赴静宁，控弦庄将吟儿辗转押送，林思雪始终保驾护航。仇欲熏心，恨不得当场将吟儿撕碎；终究有，静下心时，又矛盾着不想亲自动手。想起过往种种，思雪心显然也百般拉锯，但对小王爷多，便是对吟儿多恨，故而愿意、也忍心亲眼目睹吟儿被金军处决。

那时秦州宋军正处于水火热，静宁一带则胜负迭，完颜永琏和岳离对弈于途中，听到捷报，态从容，岳离关切问：“王爷，北天水战况如何？”完颜永琏云淡风轻，答：“后生可畏，不负所望。”

那时吟儿被控弦庄带到完颜永琏面前审讯，因无力站稳几乎是被拖去委顿在地，遍体鳞伤白衣上斑斑血迹。素她与他都是平起平坐盟主之威，何曾一身是血气息奄奄，但这回她是败军之将，在他眼中和蝼蚁没什么两样，故而他连一眼都没瞥，反倒是岳离在乎她，冷问：“凤箫吟，可听到了，秦州宋军已到绝地绝处。”

她出乎意料笑对岳离：“不到绝地，如何打绝地反击？若无绝处，何来的绝处逢生？”

完颜永琏因此才回注意到她，说实话，他对她的印象相当复杂。山东之战，她为了救俘虏与他下棋，却为了平局故意复盘柳月，还只学个长生劫的皮毛，使他对她既气愤又厌恶；后来她故意让凌大杰误以为她是小牛犊，害得凌大杰败战、重伤、险些丧命，他雷霆之怒要她偿命、杀无赦；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这子除了心机至以外委实气魄非凡，是个能够和林阡并肩天下的子，河东五岳她在谈判席上的“我行棋处才是盘”，亦令他既意料之外又不吝欣赏，她完全弥补了林阡所欠缺的清狂之气。

庆阳府公审陈铸那晚，他却忽然记起来他和她早有渊源，她，正是那个会宁府地宫里，一见自己就莫名流泪的、好像对自己有着依赖和仰慕的、言行举止都可疑至极的小花……

此刻，见她沦为阶下囚，竟还这般骄傲笑答，不禁更是刮目相看。凭他对这子的掌握，她应该是想要以断舌的舌立威、自己给自己争取保命？可惜，即使完颜永琏惜才、想着要留她一命，也断然不可能了。

他之所以和岳离、凌大杰、司马隆等夜兼程一同前来静宁，宁可不顾环庆，正是因为林匪这短短几竟走火魔了两次，其其景令他想起了另一个叫渊声的魔鬼……不得不来，为民除害！

正巧这六月即尽的雨天气，楚风流、轩辕九烨等都因林阡杀戮而身负重伤、被迫赋闲，亲自到这界迎完颜永琏，随行的还有完颜纲，带了厚厚一沓被林阡滥杀致死的名，念了一半，泣不成声：“王爷，还请您为众将做主，将林匪这悍妻处死！”

“杀。”完颜永琏岂不知这些年死在林阡手里的金军将领、高手、兵卒不计其数，岂不知他夫俩皆是共愤、天诛地灭。杀！当然杀！杀了凤箫吟，林匪痛而金军快，何乐而不为！

“不可！”凌大杰、楚风流、轩辕九烨三，居然在那一瞬同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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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眼悲戚，一个语声颤抖，浑不是他们平时的样子。他三各怀鬼胎，异同声时才意识到可能彼此都知，故而一瞬后又形成了互不戳穿的默契，想着如何把这相残杜绝同时把谎也圆过去——

毕竟，此地多眼杂，只能阻，不能说。

但完颜永琏早已不在那个为陈铸悲怆的失常时刻，他三的怪异行为被他尽收眼底，不禁蹙眉，眼凌厉，直看到他们三个心底去：“怎么回事？”

“末将……总觉得不可杀。”凌大杰惯常是个老好，不擅扯谎，满面通红。

“确实不可杀。可以留活，阵前涉，林阡就范。否则……末将唯恐林阡杀得更欢。”当着王爷面说谎，楚风流早已不是初犯。

“她还可以有其余用处，譬如‘阡陌之伤’，末将一直在构想。一蹴而就有患，不比从长计议。”轩辕九烨也给出了一个足以瞒天过海的理由。

换往常，兴许这个老实和两个还会蒙混过关，可是他三适才的眼汇被完颜永琏若观火，直接掀了棋盘拍案厉声：“轩辕九烨楚风流，何时学会的欺上瞒下！”这意料之外的震怒，骇得楚风流和轩辕九烨一同跪倒在地，大汗淋漓，不知自己何处露陷：“末将不敢！”

“那你俩给我解释解释，飞雪那，你二先后去狱中，给陈铸下了什么毒？凭何下毒？！”完颜永琏眼圈微红，他清醒后显然做过详细透彻的调查，他俩做得再隐秘也终究逃不开他的五指山。完颜纲狐疑地望着他俩，没想到他俩居然才是毒杀陈铸的真凶？

“末将……”楚风流忽然一脸痛苦，似乎箭伤复发，捂心倒在地上，“二王妃……”轩辕九烨惊慌失措地近前陪演，“风流！”闻讯赶到的完颜君随，刚巧看到楚风流倒地不起，心疼地赶紧上前护妻，“父王，风流她是为我帮陈铸送药！”

楚风流确实是把枫林醉混在了二王爷给陈铸的内服药里，陈铸接过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