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阡陌之伤

不动摇军心，竟是任何的招呼都不曾打。

谁能想到，素来战事为重的林阡竟也擅离职守……吟儿随行，没有劝阻，她知道即使林陌和盟军在天平，阡还是贪心地想两者兼得，一如当年她和盟军对立时。

可想而知翌清晨平凉最愤怒的是哪一个。

“混账！他这几天只能躺着，动都不能动，更别说打打杀杀，我说话是闹着玩的！？”樊井的骂声充斥帅帐。

“什么……主公他身中剧毒？”昨天林阡那么轻易被自己制伏，原来不止身上有伤，更重要的是火毒在身？华一方惊诧之际，很快意识到林阡之所以放心离开，是无声把平凉托付给了自己代劳，可是火毒致命不容小觑……华一方即刻对宋恒说，“平凉这里我代主公坐镇，宋恒，无论如何把主公带回来，不得有任何闪失！”

“好！”宋恒心里也急得慌，当即提携玉龙、扳鞍认蹬。

“好在散关当地，有盟军可以策应。”柏轻舟目送宋恒轻骑减从离开，比他们要淡定得多，久矣，幽叹一声，转身回营。



大散关一带，从嘉泰年间就有盟军屯驻，多为厉风行、穆子滕部，然而越往北移，据点越分散，因此与金辖境犬牙错——那些被完颜永琏盘活的凤翔金军，短短一月便成了气候，近期已能和越野山寨寨众分庭抗礼，全赖决战平凉时期王爷的调控部署。

而不幸地，柳五津搜寻的地段毫无收获，预示着林陌唯一的生机在对立面。

“主公，不宜孤身前往。”见林阡执意要去，柳五津等异同声劝阻，散关和别处都不一样，距此不远的岔，林阡曾单枪匹马杀过近万金兵，这地方的金对他的仇恨可谓最高。

“乔装打扮，不会有事。”吟儿知道林阡现在什么劝都不会听，所以赞成起行、并在临别时对柳五津安抚：“放心，我看着他。”

“若然有事，尽早通知。”柳五津将信弹给她，他们心里都清楚，此行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引起凤翔板，对于近来主攻平凉的盟军来说，凤翔此地短期内维持现状是最佳，否则将对平凉、利州、京兆等地以至于开禧北伐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林陌一个打显然不值，但如果林阡一石激起千层……盟军为了他也只能做好准备硬扛。

林阡冒险潜金军领地，又寻半，仍一场空。

眼看太阳炽热但渐渐西斜，回首山河浩瀚却趋于空渺，他视线一模糊，忽然想到那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愁”，他不知现在自己的心是林阡的还是林陌的，身边好像只剩双刀相依为命了，这双刀怎么看也不像饮恨刀，恍惚间，身边似乎还有吟儿，是吟儿，还是念昔？

陈仓不知名的小城上，有一衣衫褴褛、满身酒气、在街道横冲直撞、边逃窜边仓皇回顾，好像在躲避谁的追赶，终于，有巡逻金兵瞧出不对、上前围住、问长问短。

很快，官兵、民众，围上去的越来越多。“什么啊！？”“赔我米啊！”

“姓甚名谁，哪里来的！？”“说话啊！”

无论履行公务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气急败坏的，凶恶煞的，

他都充耳不闻，沉默冷对，

“哑？还是装的！？”那官兵子一马鞭直接狠抽，他没力气，躲不了，那一鞭劈盖脸下来，然后打在他半个身子。皮开绽？伤本就没完全愈合。痛彻心扉？早已疼到没有知觉。

直到这个境地，他都没有改变他眼的坚硬，和嘴角的弧线。然而他不知道，这样做不对……

“还笑？！是傻子！？”那官兵子恼羞成怒，抽刀要将他囫囵砍了。

“哎哟，大！息怒啊大！”忽然有个农挤到群最前来，一手给那官兵塞钱一手给他擦汗。

“这你认得？”官兵子很受用，打量着这姿色平平的农，不忘在她腰间揩油。

“可不！是我家阿弟，和我相公吵架，气不过跑出来了。”农笑嘻嘻地和官兵打骂俏，时不时地往他这里看一看，他志不清，只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弟，怎么跑这里来啦！”那农对官兵连声道谢，同时对群里的相公招手，“愣着什么啊，先去扶阿弟呀。”

他强撑着身体勉强爬起，看见群里向自己走来的，那个，确实和他长相相仿，表都相似，那，是谁……？

他疑惑地望着那，就好像在看着一面镜子，一时呆住，不知是要接近，还是后退。

而乔装成普通民众的林阡，知道吟儿的舌和演技已经让那些官兵有了撤离的打算，这些围观的群慢慢也会散完，过程中可能还会对他们起到保护作用，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摒除一切忧思、怒火、怅惘，只需挽住眼前这个的手，带这个离开漩涡即可。

隐姓埋名，步步为营，只因在场或经过的每个都可能视他林阡为杀父、杀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