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站起

离开了林阡怀抱，在他二身边跌跌爬爬地走起步来。听弦眼中还残留着当影，是以盯着小牛犊的时候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骤然听得一声激响，脚下地动山摇，四面飞沙走石，不仅小牛犊被吓得一坐在地上，更加教失魂落魄的听弦猛地回，循声看去，这个把他的灵魂从洪瀚抒那里夺回现实的还是师父，师父他将饮恨刀掷在地下石三分，此刻正目光邃看着自己声音低沉却无法抗拒：“你把饮恨刀拔出来。”说的同时，林阡已执起听弦的右手，将之紧紧地贴在饮恨刀上。

听弦一怔，半晌才听懂，可是刚懂就摇，想缩回手，师父不是我想就可以啊，我现在，哪还有力气拔刀！？我已经是个废！“不，不，我，我……没有力气……”然而你想做什么事，什么都是理由，你不想做什么事，什么都是借。

“生似乎有许多办不到的事，沂儿原也没走过这个地形。”林阡跳过了辜听弦的这句回应，怜地看着小牛犊如是说。辜听弦手还被林阡强行按在刀上，此刻呆呆地望着小牛犊脚下的这片土，地势起落间延伸进了辽阔的河流处，“你看这条路，看似起伏着走到了尽跌进河底沉寂死去，实则与关川河融为一体继续奔流永无止境着。生亦然，换个角度看，败仗，挫折，都是阅历，都是财富。”

他被师父戳中了心，说无感的手微微颤抖，师父终于理解他，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么。或许，师父原本就知道，只是他们之间缺乏这样的沟通。低下来，泪水却不自禁模糊了视线，不答话，只在心里嘶吼，师父，你可有败得这么惨烈过，挫折得这么痛。

“谁的生都有起落，我此一生败仗无数。”林阡俨然看懂了辜听弦的沉痛，松开辜听弦的手回忆，“最惨烈的那次，我至今还记得——站得越高，跌得越重。在那之前，我感觉到我的生前所未有地顺利，兄弟、、知己、战友，同时看着我每一个荣耀的时候，我杀伐驰骋，建功立业，无往不胜。可是从巅峰滑落的那晚，满手血腥，醉生梦死，不省事，只觉得自己就是个魔，甚至心里暗示自己就这样一直当个魔好了……”

从未与说过的苦恼，原原本本告诉了听弦。从黔西那次走火魔的打击开始，成长为盟王和主公的这条命途，失去和抱歉的亲麾下不计其数，至今仍然会有遗憾，打击只会一次比一次更意外，辜负的太多，永远想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能被迫着珍惜身边的时时刻刻。

听弦听着素来严厉的师父第一次与自己挖心掏肺，预留的防线早已消除，更在听他早年经历的过程里，听得难过到想哭，那究竟是恻隐还是一丝丝的共鸣？他曾于魔门魔，你欲在盟军背盟，同样是坚守着一个信念却亲手将之打，同样是他控制不住饮恨刀了而你手握不动连环刀，同样地，他魔是刻意麻痹，你背盟是存心消极……

师父原来，也这样挫折过，这样惨烈过，这些年来，跟在师父身边的听弦，虽也见过他打败仗和受伤，却为何总觉得师父如明般，遇到败仗也能转败为胜，受了伤就能很快愈合战胜更多的高手，总之，师父是战无不胜的，举重若轻的，师父的生里没有挫折两个字……独独忘记了，师父也是个平凡的，会有坚持不住脆弱到想放弃的时候，只不过没给别看见而已，你没发现不代表没发生。

“却是怎样，后来能控制住饮恨刀了？”听弦一边不自觉地在握饮恨刀，一边问，站是站得稳了，可是右手还是那般吃力，根本拔不出饮恨刀，不经意间满冷汗。

吃力就好，比没有感觉好。林阡看出他的手比在狱中时好得多，根本不是他自自弃时的“不能动”，心中大慰的同时笑了笑，回答这个愿意问问题请教自己的辜听弦：“后来之所以能控制住饮恨刀，是因为心里实在有想控制它的欲望——首先得有控制它的欲望，才有可能学会控制住它的能力。”

就如此刻，辜听弦若不想拔刀，怎会自发握刀，怎会有这万分吃力的感觉？从林阡的手松开开始，辜听弦的手并没有离开过饮恨刀半刻，直到终于握住为止。冲这一点，林阡知道，辜听弦骨子里的战意是绝对不灭的，师徒俩的共，不认输。

“在控制住它的过程里，吃力过，痛苦过，麻木过，生不如死过，只能执意对自己说，我没有后路可以退。不能控制住它，就会被它控制，完不成父亲的嘱托，达不到战友托的一切，救不了自己心的。生来就担负着太多的责任，谁教我今生是我？”林阡忆及当年，历历在目，听弦听得动，父亲、战友、心的，责任二字，在今夜第二次锁住了他，试着拔刀的手，却在一触碰的时候就如触疾电，痛楚万分，咬紧牙关，不愿被林阡看见自己的失态。

“一触即跳”的那种疼痛，林阡不是没有过，黔西的军帐里，他心心念念要去找柳峻报仇，却发现一握刀就被刺得生疼，疼到锥心。瓢泼大雨，他提着这双一路都在刺痛他的饮恨刀前去宣战，最后更用在自己胸的断刃，硬生生把柳峻压在身下……画面零碎闪回，多年来根本不容碰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