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看朱成碧容易别

摇，也噙悲泪，是为徐勇，更是为她，虽还支撑站立，眼却空得不似天骄，这场梦太长所以太累，她先于他醒来，而他，竟睡过了，目眩伤，浑浑噩噩——徐辕他，拒不接受这支钗，亦不知该如何斩断这份！

这一刻，他指尖还残余着她的温度，胸还留着她的包扎，甚至还面对着面还有时间，还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是吗，堂堂天骄，何时学会的自欺欺。

若徐辕楚风月能够预见，适才的一炷香是给他们短暂的安慰，现在的对望是他们最后的诀别，那么，会不会、从开始就抓紧珍惜这所剩无几的时间……

良久，他仍不肯接过这钗，只一字一句，说着这没说完的，当初想挽回、此刻却于事无补的话：“风月，我最悔的，便是那天对你说出一句，让你走……”

“如果那天，徐大哥追上了我，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她微笑忍住泪水，她哪里醒了，分明这场梦谁也不想醒，刚醒又想沉沦。

“如果那天，追上了你……我想对你说，任何矛盾，都可以解决；任何问题，都不是阻碍；如果经此意外你我的感路很难走，那么，错一步，补一步，便如主公和主母一样……”这些，却全是腊月廿九被搁置的话，如果他在小树林里追到了她，那徐辕和风月，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吧。

“世上却有一些话，传不到那的耳，世上总有那个，以为可以追上的，却一次跟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了。”楚风月狠下心来，终将钗子硬塞到徐辕手里，才转身泪水已不能止。

“你曾说过，要抛开过往，做一个全新的楚风月；你曾说过，农比将军更适合，做菜比打仗更喜欢。”他痴痴望着她背影，紧紧护着那回忆。染指江湖千刀万刃给过他的伤楚，不及她转身留给他的万一。

“那只是另一个世界对楚风月的吸引，楚风月曾经闯进那个世界去满足好，现在满足了，又回来了现实里。”她步履维艰，一边说一边心在刀割，一边走一边脚在针刺。

“撒谎，你明明说过，你骨子里，更愿为一个宋……”话音刚落徐辕吐出一大血，左右将他扶住时，竟已经志不清，只重复着一句根本没有用的挽留，“不，本就没金宋之分，本就没金宋之分……”

“谁愿意承认，自己的前半生是错误的？”楚风月痛苦一笑，把安义的尸体负起，决然再没有回。今夜摩天岭之战她再也不手，纥石烈桓端和黄掴她皆不相帮。

夜半，摩天岭战事趋停。徐辕伫立于徐勇墓前，想前些他们共同抗击司马隆高风雷，想派遣他去救金兵时那少年一脸悉的笑意，再想到看到他年纪轻轻竟这般无辜丧命，饶是见惯生死，也是不胜唏嘘，痛心、内疚、悔恨、悲伤百感集，听到风沙声都觉在哭嚎和嘲讽。

“徐勇，徐辕私心，竟害你一命，负你太多，无颜相对……你曾说要与我学御风箭，可惜从前无机会、后亦再无机会，只能以此箭此弓相祭……”徐辕将弓与箭齐齐祭给徐勇，葬他时亦将缘埋葬。

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再没有的世界……

风月，曾经你给过我与全天下为敌的冲动，却不料最后一刻与我为敌的，并不是愤怒的阻挠，而是惨痛的代价……你我相识相知，奈何缘浅、不能相伴今生，却无论如何都感谢你，曾给我与全天下为敌的冲动……

“那不知姑娘一贯作风是什么？”“损利己，煮鹤焚琴，殄天物，血流成河。”犹记得初相逢，那漫不经心的随意一问，那少不更事的冷傲一笑。

“等一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何必知道我叫什么！”风月，可知道就是这脾气，带给了我战场以外的惊，我也是被另一个世界吸引的，却好像还……还没有满足，还不想回到现实。

“这次的事，多谢你了，然而……”“天骄……别说。风月，不想走。”原来，你根本不想走，正如，我还不愿离开。二十多年来，你一直在等一个，能把你从金宋之分里救出；二十多年来，终于也有一个，能令我对国界对信仰不管不顾……

“风月如果说为了天骄可以放弃一切，再不管那金宋之分，天涯海角都追随天骄一起，天骄会完全不在乎我过去的作为而接受我吗？！”“嗯……会。”风月，我是真的会，不想再骗自己，哪怕拼尽力气。

“楚姑娘，是不是从前就学过做菜？”“嗯。”“味道很不错。”“天骄，可以叫我风月吗。” ……

月出时分，村聚宴，周围是淳朴的民众，战中难求的清静，那晚山风轻抚她绝美的容颜，她就站在他身边惴惴不安地只盼他一句欣赏，一声改，从此答应不再与故重见，只要不重见就能狠心绝，于是为天骄立下一个“再也不杀宋”的誓言……

一阵急雨横扫过境，竟将那小动作，那誓言，那笑靥，都顷刻吹远全然遮掩，时过境迁，谁还认得海誓山盟，楚风月，为何今时今，徐辕反而成了你不再重见必须绝的故……

雨打风吹，不过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