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苦海中孤影

的阵法依葫芦画瓢地摆设在眼前，令阡吟都觉得这个她是那么活生生的，仿佛她还活着一样。

“不知这阵法，要花多少，费多少力、多长时间才能摆出来。”吟儿叹了一声，林阡心念一动。吟儿已贼笑着钻到他怀里来，半晌，又说：“都怪我不好，为了追依然，跑太快。”

“我比你跑得还快。”阡也一笑。说实话，他俩确实是被沈依然所误的，若非她疯疯癫癫地突然离开、引得连林阡都没有经过思考就循声追了过来，他俩也不可能丧失警惕一瞬间就陷进迷宫阵中——难道是这样？难道是金早就摆好了这个阵法，让沈依然把他俩给引进来？！否则，这么大的阵法，会这么快就成型，又怎么预知林阡一定会走进这里来？！

一瞬间间谍叛徒细这些伤的字眼全部闯脑间，先前林阡设想过的所有可能内都没有涉及到这样的一个结果——“沈依然”，她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地出现了……

依然？！她从几年前就开始活跃在庆原路鄜延路的各个地盘，游在各个金营之中乐不思蜀，如果说她是那个出卖了鄜延路据点的叛徒，未尝不可？试想她可以趁醉酒从金军军官里套出迷宫地图，也可以以类似的手法来对付田守忠或是其亲信下属。诚然，这个想法林阡不忍去接受，但产生了就万万不能忽视。要知道，陇南之役之后的田若冶也被金抓去做了军，田守忠等田家军对这个曾经的家主持有绝对的同心和强烈的亲近感，又因为主公和主母都喜欢沈依然而不会过多地设防。连林阡，今天之前都觉得沈依然去当军可能是为了抗金去做细作，是有可原的……

但沈依然她，又不可能是被抓去的。适才她自己也说了，她是自愿的，宋军里没有她的指望，她不如倒戈去金营找一个真正她的算了。话有几成真，林阡说不准。细作，细作……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想，沈依然未必是想去当宋的细作，而也可能已经变节做了金的细作啊。叛徒的三大条件：要离林阡很近，她能达到，要武功，她具备，要有心结，她心结实在太多。

那么，望驾坪上她给盟军指路带他们走出迷宫，也可以理解成她在对林阡取信，目的就是要为这次更大的迷宫铺垫、林阡需对她完全没有戒心。毕竟金的目标一直是林阡这个。望驾坪上只是次练手，这一次才是真的，才更有把握。

否则怎会这么巧，阡吟的引蛇出引出来的偏偏是她。

否则，是她出卖了那醉酒的金军军官来救林阡、帮林阡打赢了那场崆峒之战，盟军中的叛徒理应知道她甚至当时就见过她，她的参战不是秘密金军只要调查就能发现，那金军却为何还要留着她不杀她？除非，金军要利用她……

更重要的是，沈依然不仅很容易就满足这个二月在鄜延路的时间条件，而且她一月份的时候确实也在首阳山——那林阡带郭傲和吟儿去拜祭单行紫雨时，曾经在单行墓旁见过一大一小两个脚印，属于一个和一个孩子，明明是自己却不肯现身。从沈依然适才的话里听得出，阿杰也许是单行的后……说这句话的沈依然疯了，说这句话的沈依然却很怀念那时候的她，却物是非。

“吟儿，怪依然么？”林阡没把心中的疑虑告诉吟儿，问的只关乎沈依然当军。那些凌还没成型的思想，千万不能随便确信、胡咬定，更不可以扩散给他。

“唔……怎么可能怪她。她是个可怜。她说什么都不是存心的。”吟儿说的话题还在那个“膝下无子”上。

“我适才，实在不应那样对她。”林阡长叹了一气，“我心中她一直是个孩子，但她的事我又有多少能真正了解。或多或少，这几年我对她都失察了。她如今走错了路，我实在有这个责任将她拉回来。”

吟儿痴痴地笑，凝望他很久很久。

“怎么？”他回看她。

“家长作风。”吟儿笑。

“今次出去之后，定要找她谈。只要她还有救。”他必须求证田守忠的死是不是跟沈依然有关。背叛过盟军的，他可以给第二次机会，衡量事的轻重缓急，或既往不咎，或将功折罪。当然，若他适才错疑了她，沈依然并没有变节而纯粹只是甘做军，他也希望她还没有病膏肓。

静谧中，触不到的鬼火此起彼伏，像幽灵在山林里游、闪烁，泛着绿光、拖着蓝色。胆小的是一定不敢睡的，吟儿那家伙早就开始打鼾了。林阡笑着揽她在怀里，看着周围景象难得轻松。细的事太纷繁，反而是此地最轻松。然而，又怎能贪图一时的轻松去撤离纷繁？只求这一切能平衡，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