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峭壁悬崖响警雷

竟还能闻见烈火焚烧的气味。

如棉似锦的瀑流之后，隐隐约约是另一番颠覆的景象，依稀呈现的，是烽火硝烟的世疆场，被烧焦的天空，色彩枯竭直熏眼，视线由天幕而下，是满地殇，血流成河。真的难以领悟，究竟是风烟境，还是风烟净。

眼前这仙幻秘，异度空间，对阡来说早已不再那么陌生。两年前，初涉江湖因缘际会，当时似梦非梦很多事也不曾察觉，然则，际遇多了经历久了，风烟境中的一些见解竟然就不知不觉在脑海中沉淀，越回忆越有一番切领会，仿佛正不断地与生命摩擦重叠。的确，离开云雾山后的这一路，发生了太多的气回肠，也体验到了无数的生离死别，风吹云散后一切串联，才发现，正是这些经历在提醒着他，当年决非虚空一梦。此刻再见风烟老，阡的心中，忽多了一份坦然，不必去问是梦还是真实：生本如梦一场。

而吟儿，再度接触到这风烟境时恍如隔世，说不清是梦是真实，所以感觉复杂难以言喻。那时候，吟儿心中更多的却是不解：何以她不是境中，却熟知境中事？！

“不要把生看成一场梦，因为生不会随着你的意愿发展下去。”风烟老却在第一句就看透了阡心中所思。

“不会随着我的意愿发展下去……”阡语带悲伤，是啊，今时今，方知抱憾的感觉。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却还是要败给现实的严酷。

吟儿一步也不敢动，怕稍稍一移，自己便会从这风烟境的边缘地带被撕出去。这老是想劝胜南屈服于命运吗，不错风烟老说过，他们的命运由他制造，必须由他掌控……

“这世上，有的刻骨铭心，有的平心静气，有的轰轰烈烈，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环境里，只能承受不同的，年少时候的你，把看得很淡，在江湖闯久了，渴望理解的知己，所以才去试着投一份，待到把江湖事全然看透，尝试着过另一番生活的时候，就会变得苦难，却同时变得激烈。可是年少时候的你，怎么去考虑将来的沉重？陪你相伴一生的，未必是与你相知相契的那个……”风烟老叹息着，“饮恨刀，就是这样和每个都偶然遇上，却在后来没有防备地失去、再也无法重逢。所以饮恨刀的一生，有太多太多的过客，可是谁都无法长久，却每一个都难以忘怀。唉，如今你总该了解，功名与不可兼得，这便是饮恨刀的必然宿命，选定了战争就必须抛弃……”

吟儿一怔，握紧了手中惜音剑——玉泽姑娘和云烟姐姐都不可以陪伴这样的，这样的，是江湖的未来，抗金的领袖，在风尖，功名与难以并重，这样的，饮恨刀林阡……可是，不该把话说得这么残忍不是吗，阡的命中，明明应该还有，他还这样年轻，还有大把的光可以挥霍甚至费！凭何阡要战争就不能要？！

“你这一生，本就该如我词中所判，注定了要舍身赴国难，即便抱憾，即便悔恨，也必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你我初相识的那天起，我便已经得悉你的选择。既然早就决定了理想最重，又何必眷恋俗世间的那些牵绊？”风烟老叹。

“可是你风烟境中的所有，可有都在遵循着你词中的命运在走？”阡忽然微笑着反问。

风烟老明显一怔：“这真是症结所在，此刻我风烟境中，竟然该被牵绊的残，不该被束缚的沉溺……尤其是你饮恨刀林阡，竟这般令我捉摸不透，明明知道饮恨刀中的诅咒，还一味逆天而行……”

阡心念一动，再闻天之咒，猛然忆起营帐里吟儿说的，既然跟着他，就不会怕诅咒。

“如我先前所言，任何一个与饮恨刀牵连的，只要令你林阡忽略战场甚至带着你背离它，就必将遭遇刀中战念的敌意和仇视，最终一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去，执意地留你身边，只会一生凶险，无数浩劫。”风烟老轻声道，“这也属于命运，无法更变、早就被安排的命运，每一代饮恨刀的主，都是如此……”

“如果谁想要给我安排命运，首先就该问一问我，我才是这命运的主！我林阡决不允许，任何事物任何来纵我的生！”想不到，阡对风烟老，竟也能够如此决绝，“如词所判，我将舍身赴国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词判不出，我每时每刻每一个决定！我手中饮恨刀，当为我兵器，而决非祸害！我不管前辈是是，只想告诉前辈，林阡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似是而非的一首词或一道诅咒！”

震惊当场的风烟老，哪里还是当年在苍梧山海雾里，扬言恐吓说“你们的命运，是我创造，当然由我来控”的那个风烟老？此时此刻，惟能摇苦笑：“当年我劝你切莫逆势而行，却早知你不会听从、抗金必将由始至终。而如今大势因你而变所以劝你顺天，你竟还是一意孤行。但你要切记，天意不会再因你而改变，该发生的注定还是要发生。”

“我一心要看，我的生到底是早被规定，还是由我决定。如果逆天而行要受到任何惩罚，那不必再牵连我身边的，只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