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一醉,死无怨(1)

决斗。

每一刀每一枪都静却，不夺命却都凶险。吟儿胜南大气不敢出一声，就伫立一旁任风将沙吹打在自己背上，任眼睛随着光线与刀枪同逝。纪林二不像他们年轻，能够用“快，变，幻”来取胜，但他二的可怕就在于，虽然不快也不多变，你却猜不透，他下一刻往哪个方向出哪一招，甚至他力道所向，可能会在发与至之间轻易转变。

纪景与楚江都了解，也都对对方暗暗佩服，无论是表面的刀枪功夫，还是招式内蕴藏的内力，他二都旗鼓相当，不可辩驳、

胜南身处战局之外，能感受出刀枪之间那种隐约的漩涡，一时间被这巨大的力量震撼住，不知不觉要被吸引进去。

纪林二战多时，始终面带微笑，反是旁观两个，面色凝滞。刀之苍劲，枪之激锐，绝风之路，沙之途，非争，非战，非锋，力生灭，招起落，告诉吟儿和胜南每一式旷古招的诞生与消亡，一一立。

却听凤箫吟道：“我师父要输了……”

胜南一愣，屏气凝望去，纪景到了这一步，果真色有些紧张，动作一不协调，立即被楚江钻了空子，一枪直绽，纪景毕竟刀法老练，赶紧回补缺，但对手是楚江哪里容得下他半点瑕疵！这一刀挡得住方向，挡不了力道，铁枪硬生生和他肩膀擦过，便即血流如注。

比武结束……胜南和凤箫吟怔在原地，楚江马上撤枪：“纪大哥，没事吧？”

纪景让凤箫吟拿出金创药来敷上，笑道：“楚江，上次也是这招‘鹤噙灵芝’输给了你，不知怎地，一旦使出这一招，铁定被你找到绽！”

凤箫吟看他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心：“师父，坐下休息休息吧！”纪景笑着：“没事，休息什么？”他额上沁出微汗来，本能地擦了擦，想同凤箫吟说话，突然喉像被堵塞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嘴角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他伸手去揩，蓦地发现那是一小块黑红色的血迹，他恐惧感袭上心，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事物，忽近忽远，忽隐忽现，他仰面便倒，只听见吟儿几乎带着哭腔喊：“师父，师父！”他想睁眼，睁不开，却听吟儿一直在骂楚江：“林楚江，没想到你也是这么个卑鄙小！我师父跟你有什么仇？！”又听楚江道：“凤姑娘，我没有……”“那我师父怎么会中毒？！”

纪景昏昏沉沉间支撑起来，大声道：“吟儿，吟儿！”凤箫吟泪流满面，紧紧扶住他，纪景眼睛睁不开，伤处不时有黑血涌出，怎么挡也挡不住，纪景气息奄奄道：“你这几天可有接触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子……接受过她什么东西？”

凤箫吟使劲摇：“师父，你不要吓我，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胜南忙说：“不，这几坛酒，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子所卖。”

凤箫吟一怔，连连点，楚江立刻拔下吟儿一根钗伸进剩酒之中，再将酒滴滴在枪尖上，枪尖上骤然就变黑了，凤箫吟怒道：“这子好是险，每种里面下了半毒！师父，你中的是什么毒，我来帮你解！”纪景喘息着摇摇：“师父老啦，命该休了……”吟儿大惊失色，回看楚江：“林前辈！求求你，救我师父！”

楚江也面带忧虑，俯身为他把脉，二话不说运功要帮他去毒，纪景轻声道：“楚江，不必再耗费你内力了……这子是无影毒王的后，她的毒比唐门还要厉害……吟儿，那孩和你一般大的年纪，名叫胡弄玉，她的爹爹，是被师父杀死的，师父之所以告诉你，不是希望你去报仇，是希望你替师父继续还债，师父欠她的，不止一条命，还有父啊……”

凤箫吟泣道：“不，不，师父不会死，我要杀了胡弄玉，一定要杀了她！”

纪景叹了气，忽然手一沉，溘然仙逝，六十多年的抗金生涯，也随即掩埋在一片苍茫之中，随风沙一并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