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欧阳雪的心魔（5）

让陆公子听到，他总觉得不好。

夜色渐浓。

张员外已经困倦不堪，他这些时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偶尔似乎睡着也极不踏实，似乎有恐怖可怕的东西，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

张老太太心疼儿子，看着时候不早，蹙眉道：“都歇了，思源你们两个，今儿同你伯父睡在一屋，照看着点。”

“是。”

安顿儿子睡下，又让下准备两张软榻，就搁儿子床边，安排两个道士睡下。

她老家自己却进了小佛堂，跪在菩萨面前念经诵文，不求别的，只求家宅平安。

不远处的客房，陆清峰蒙着被子，在睡梦里睁开眼扫了一眼：“啧，麻烦。”

他隔壁房间，欧阳雪和两个师兄，还有欧阳林正在上晚课，此时也齐齐抬看向窗外。

欧阳雪略蹙眉。

欧阳林摸了摸胳膊上窜出来的一层皮疙瘩：“怎么我觉得这佛光有点不对劲。”

他们对门，至善大和尚停下念经，也是长叹：“老太太到很是虔诚。”

守在张员外窗边的两个道士，却睡得更沉了些，唇角含笑，呼吸绵长。

张员外也睡得不错，只是他忽然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稼穑轩的书房，位于后花园的泉水旁边，打开后窗，外面假山池沼，小泉流水，最显眼的是一面花墙，花皆名贵，尤其是竟有一树梅，了节气，在盛夏时节开，朵朵白，并不花团锦簇，却自带清幽的美。

张员外极喜欢自己的书房，每都要坐在书桌前，吟诗作画读书。

他年轻时便是文雅之，如今这把年纪，依旧自以为是风流名士，当着儿孙的面也还罢了，总还要顾及体面，一把年纪，不比年轻时候，着实不好曝露本，但每每在书房，却免不了摆文雅士的做派。

张员外知道自己在梦中。

他和往常一样，坐在桌前，拿一本书捧卷细读，偶尔诗兴大发，倚靠窗前吟诗一首。

“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

一阵风吹过。

忽有一面少，一袭青衣，款款而至，伸出素手为张员外斟茶磨墨。

张员外脑子一，目光落在少的双足上，心中不自禁就升起几分怜惜。

他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从年轻时起便钟美，只看这些年陆陆续续纳的那些妾，也知道他在美色上是个把持不住的。

要不是他妻子是他表姐，比他年长六岁，从来对他也没甚男之，两成亲，是家里长辈的意思，再加上他表姐生豁达，虽看不上他这副怜香惜玉过了的子，到也不强求，生了孩子便守着儿子度，并不多管他，恐怕张员外的生活远没有现在这般舒坦。

美梦，春宵苦短。

张员外沉迷美色，不可自拔，这边陆清峰半夜醒来，竟再睡不着，翻到隔壁去，敲敲窗户：“欧阳少主，带酒了没？”

欧阳雪默默起身，出门转了一圈，很快就拎回来两壶酒，还端了一叠热气腾腾的小炒。

陆清峰竖起拇指：“一年多不见，少主还是这般有眼力。”

他连忙翻出茶杯，用茶杯给两个各倒了一杯酒，灌了一：“通县能找到如此醇厚的梨花白，不容易啊！”

欧阳雪喝酒不像陆清峰那般馋，浅酌慢饮，细细品尝。

很多年后的藏剑山庄庄主并不饮酒，他一向觉得，饮酒会让的剑法变慢，但这时候的欧阳少主，到还是愿意陪朋友喝上一两杯。

陆清峰喝了两杯酒，脸颊染上一抹晕红，似醉非醉，却是心生感叹：“这果然还要看命，张员外花心好色，却碰上张夫这般‘贤良’妻子，于是家宅和睦，一辈子无病无灾到晚年，这等福气，可不是每一个花心鬼都能有的。”

欧阳雪居然也露出一点笑意：“你说过，一个的福气有数，虚耗太多，报应便至。”

“哎，所以，张员外这是应验了我这句话。”

陆清峰这般说，脸上露出点酸溜溜的意思来。

一壶酒喝完，陆清峰算了算时间，欧阳雪转看向窗外。

“啊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长空。

张家上下，从老太太，到十七个公子，连同年长的几个公子的妻子儿，齐齐聚集稼穑轩。

稼穑轩里家丁仆从也是一脸的慌。

大半夜惊醒，好些衣衫不整，睡眼朦胧。

但一冲到房内，看见张员外的刹那，所有都清醒过来。

两个道士手持法器，脸色铁青，很是不知所措。

张员外的脸上又长出一截藤蔓，上面开始冒出一个个的花骨朵，藤蔓长得翠绿，瞧着就健康，若是生在地里，不失为一株好花藤，奈何长在脸上，只能让倍感惊吓。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