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藏头露尾（完）

去。

东莞、新安的香木生意是吃当地资源的老本儿，所幸是可再生资源，不用担心什么子孙后代的事。甚至，就算是不可再生的，陈凯也一点儿不会犹豫。只是树木的生长周期摆在那里，这份买卖虽说是在单价上赚钱，但却困于循环生产。一点儿也不像是顺德的丝绸那般，随着巨额资金的投，产业恢复的速度快得简直让血压涨。

巡抚衙门忙得热火朝天的同时，陈凯已经赶到了佛山那里视察佛山制造分局的建设工作。这里很早就是广东最重要的钢铁基地，孤村铸炼亦是当时佛山八景之一，甚至是最有名的一个。不过如今了，明清战争的坏，以及几个月前李定国大军西进之时郭之以行政命令带走了半数的铁匠，现在佛山的产铁规模少之又少，早已不复当年旧观了。

陈凯抵达时，佛山制造分局的厂区围墙早已兴建完毕。这一处的规划是先起于陈凯的决定，而那些水力机械的部件却要从州那里制造，等到运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并非是与厂区同期营造的了。

围墙整齐划一，连绵不绝，一如州那边，外间还有一队队的卫兵牵着狗巡哨。依墙而建的哨塔监视着各处，也可以望向厂区内部。比之外间，里面的土地早已平整过了，尤其是规划的路径更是早早的就投了使用，由于铁料等物资、原料的大规模涌，现在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但却根本顾不上维护的事。

厂房依旧是按照州制造局那边的样式修建，第一批次的水力机械组件已经送到了，陈凯这一次过来就是因为第一座的厂房修建完毕，下面报了上来，陈凯便立刻赶来，因为接下来这里要发挥的作用一点儿也不比州制造局要小。

巨大的水在北江的江水滚滚的带动下不断的转动着，周而复始。水与齿、曲轴等零件相连，带动着终端的击锤。

车间内，水力鼓风机将炉火推至极高的温度，学徒用钳子夹着铁料到炉火中加热。随后的，学徒的师傅根据经验，通过火焰和铁料的颜色，加热到了足够的温度，便用铁钳将其夹出来，转身放在铁毡上。

吊在铁毡上的锤子以着每分钟近百下的速度锤击在铁料上，激得是火花四溅。工匠夹着铁料，不断的调整着铁料在锤下的位置和角度，铁料便以着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变形的过程——这一过程非常之快，因为呈现在陈凯眼前的铁料并不大。原本，铁料已经在火上加热得变了颜色，不断的锤击，已然相对柔软的铁料渐渐的开始变薄，很快就化作了一个铁片状的物事。

工匠调整着角度和位置，铁片渐渐的变成了一个近乎于长方形的片料。这时候，锤击了一段时间，铁料的颜色开始恢复，工匠将其从铁毡上夹了出来，随手将其扔在筐里，继续着下一块铁料的捶打。

这一幕，一如陈凯当年在州制造局里看到的那般，区别微乎其微。不过，和当年的感触一般，铁料在水力锻锤的快速锻打之下迅速变形，变成了铁匠需要的形状，随后扔进筐里，由工送到其他车间进行下一步的加工。虽说，这还算不得流水线作业，但是陈凯当年在南澳军器工坊的分工作业依旧在发挥着作用，生产的速度已经是力所难以企及的了。

载着装满了小铁片的筐的小车在工的推动下出了车间，陈凯这一行随着那小车便一路走了下去，将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都看在眼里，直到最后的那两个车间。

一进门，工便将小推车上的筐搬到了正对门的那个年轻工匠的面前。这时候，年轻工匠面前已经有四个筐了，新的筐送到，他随手指了指，工便将最右手边儿的那个筐搬上了小车，推着离开了车间。

陈凯并没有继续跟着离开，只见着年轻工匠从身后搬来了一个新筐重新放在右手边儿，左手拿起了面前的筐里的铁片，右手则拿着一个像极了游标卡尺的工具，拇指向下推动，尺子向内的两个切便卡在了铁片上，稍微看了看，随后重新松开，重新卡了下另外的两个边长。边长测量过了，他又测量起了铁片上的孔距。下意识的摇了摇，便随手丢进了右边儿的新筐。

扔了这个，他便重新伸手拿起了下一个铁片，依旧是那般测量了边长和孔距，这一次却是点了点，扔进了左面的筐里。

如此往复的工作，很快的，随着一个学徒过来搬走了左面的筐，陈凯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而出了这个车间，来到了最后的组装车间里面。这时候，从上一个车间里推来的铁片已经经过了水磨抛光，进到这里，学徒将筐搬到了师傅的面前，他们的师傅便按照着定制的规格以皮条和绳索将这些甲片串成一副真正的扎甲出来。

工匠的手法很是熟练，将皮条或是绳索穿孔而过，扎得紧实，甲叶便连成了一片。陈凯站在一众的最前方，静静的看着那些工匠将甲叶穿起，却是不由得感慨良多。

盔甲发展史上，东西方之间在进铁甲时代以来便进了一个分水岭。欧洲约莫是中世纪开始，给后世的印象便是进了板甲时代，而中国这边，商周时的青铜扎甲，汉时便进了铁制扎甲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