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揭盅（中）

没什么好新鲜的。至于那个什么安南的藩属，他是知道一些的，一个正处于四分五裂状态的小国而已，在如今的明廷眼中，分量实在算不得什么，就算是乞师，也不会考虑这么个货色。

“张巡抚和下官琢磨着，粤西地方也是粮食吃紧，脆也向安南那里购买了一批粮食。走的是高平莫氏的路子，价钱上比较公道。就是我二位卑言轻，若是想要再多购置些，怕是还要督师的面子。”

周腾凤一语说罢，便下意识的看向了郭之。后者先是一愣，旋即面上便浮现了惊喜之色，连连称道张孝起和周腾凤二的良策，旋即便一再表示，他会以督师大学士的身份修书与安南方面，为他们的行动谋求方便。

“高平莫氏的路子可以走走，但郑氏那边就算了，不可落实。”

“下官明白。”

一个国家，两个王朝，四势力，这就是安南的现状。这其中，郭之中的高平莫氏，那个莫朝的国王在明廷只是个安南都统使的身份，全凭着抱粗腿才能确保不被黎朝消灭。郭之谈及狗粮的事时，又与周腾凤暗示了一番，可以适当的在莫朝那边继续压一压价格，莫朝是不会敢反抗的。

至于黎朝那边，阮主在南，他们一时间够不到。而黎朝的国王，其实就是郑主所拥戴的傀儡，倒有些像是当今明廷的孙可望之于永历帝。他们是政治物，素来以朝廷正统自诩，当然要避免后落下被政敌泼脏水的把柄。

其实，除了这几方势力以外，安南国内还有一个保主武氏，实力不强，在黎朝世镇宣光地区。那里是内陆，且与周边国家不接壤，往往所为忽视。不过，郭之他们都是在两广地区挣扎多年，周边的势力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了解。据他们所知，这武氏明面上遵奉的是黎朝，但背地里与莫朝也勾勾搭搭的，思前想后，他们也打算借莫朝的关系设法再走一走那边的路子。

郭之写了书信，周腾凤便连夜赶了回去。未几，张孝起那边收到了书信，也是连忙送往了高平莫氏。

督师，外加上内阁大学士的身份，比起张孝起、周腾凤这些粤西南的地方官员，郭之是直接代表明廷的，是明廷在两广地区的权力延伸。莫朝的安危，系于明帝国的一念之间，这是已经超过了一个世纪的现实。当郭之的书信送到，信中的言辞称不上居高临下，但是气上也并不容多少质疑，直接要求莫氏向张孝起方面输送粮食，并设法打通与武氏之间的联系，争取利用武氏在黎朝的渠道收购到更多的粮食。

对于这般，莫朝当代的国王明宗莫敬宇也是无可奈何。说起来，若是明廷在两广还是从前那般也就罢了，敷衍敷衍过去就可以了，但是现在明军一举收复了广州，更远的还有消息说也实在去年明军一气收复了福建。这分明就是要咸鱼翻身的架势，于他们这等全凭抱大腿生存的割据势力而言，该当如何最是看得清楚了。

接到书信，莫敬宇就下令在高平地区低价收购粮食，同时秘密派去与武氏当代的首领武公悳联络，作为中间向武氏方面购买粮食。

当今安南，最强者已然是郑主，如他们这般，实力甚至不及阮主，更要紧抱着天朝的大腿来狐假虎威。粮食迅速的开始筹集，他们走的是陆路通道，通过莫朝的控制区运往广西，而转道廉州府，从那里改走水路，将粮食向广州方向集结。

这样的动作，难免避不开郑主的耳目。不过，这时候的郑主也已经顾不上他们了，琼州府方面的商贾出面，透过他们在安南的各种关系进行粮食收购工作，郑主控制区的粮价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上扬。当然，让郑主感到平衡的是，这些琼州商贾也在阮主的控制区收购粮食，粮食价格上涨也同样在影响着这个老对手。

收购粮食的银钱多是来自于收复广州的分润，而粮食除了解决粮荒，更重要的还有为李定国的大军提供出征粮之用。

一转眼，已经是五月了，粮食陆陆续续的送抵，那些等待着补贴的广州明军将帅们倒是比李定国更快的找到了郭之，要求督师兑现早前的承诺。对此，郭之的调门也没有软下来，只说当时约定的是夏税征收完毕再行补贴，算算子也是八月份的事了。至于这一批，督师老大另有用途，并非是用来补贴的。

“粮食进了那些将帅的袋里，就跟米饭进了肚子，出来的只会是屎。现在，手里的资源就这么多，必须要把每一份气力都用在扩张实际控制区上面。只有控制更多的区域，才能拥有更多的钱粮，才能做更多的事。”

郭之想得明白，亦是如是做来的。这边，粮食还在不断的运来，他也在盯紧了香港那里，似乎也有粮船在从琼州，确切的说是安南方向抵达。这是应有之义，郭之很清楚，这些粮食有很大一部分是运往福建救济粮荒的，同时也要养活福建趋膨胀的大军。但是，这其中也不乏有陈凯怀着与他一般的心思，无非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五月十二，陈凯的官船返回香港。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算算路程，在海上耽搁了时是少不了的，但也算不上耽搁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