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一曲忠诚的赞歌（下）

福建百姓为了能够吃上饭就转而为明军效力，于他们看来固然无耻，可是归根到底，还是在于陈凯花样百出，清军虽然善战，但是哪里见识过这等战术。更何况，从陈凯出道以来，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前任的浙闽总督陈锦和福建巡抚张学圣，乃至是明廷的前两广总督杜永和，那么多的大物都被他算计过这就好像是一场赛跑，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么多明星选手都比不过家，他们自然也就输得更加有理有据且理所应当了。

“可怜了那些坚守城池的官吏将校了，他们大多是拼死力战，直至城。如福清县的知县，在当地素有清如水明如镜的说法，每年买一次孝敬老娘，被称之为是海青天在世，受百姓戴。此番海寇利用刁民城，知县自知无拳无勇，脆在县衙里自裁以报君恩。哪知道那些海寇来得太快了，愣是把已经吊到昏迷的他给救了下来。”

“忠臣义士，自是为所仰慕。进攻福清的海寇大帅王秀闻听如此，当即跑到县衙去劝降，并且拿出了福州府知府的官位。苦婆心的说了一个晚上没睡觉，结果你知道怎么着，知县指着王秀大骂，甚至几度冲向墙壁要碰死当场。王秀见实在劝说不得，但是感怀知县的忠义，还是放了知县一家，并且派护送他们离开福建。”

据着县丞的娓娓道来，福建忠臣义士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在了李渔的面前，只听得他发出一声声的叹息来。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死战不退的，也有像冯君瑞那般倒戈相向的，更有些在福建遭遇如此千载难逢的大灾害面前竟然还要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这其中，与福清县毗邻的长乐县，那里的官吏绿营实在民愤太大，明军城后直接将他们拉出去处死，据说抛尸之后第二天连骨上都是牙印儿，由此可见其民怨之沸腾。

“哎。”

由衷的叹了气，县丞未及继续把话说下去，房门敲动，家里的家丁赶来说是舅爷来了，夫让老爷尽快府云云。

“告辞的时候到了。”

县丞捂着脸，李渔从他的指缝中看到一片黑暗的泪水。当他再站起来时，忧国忧民的怀、强烈的使命感、智者的光辉尽数散去，整个已经重新变成了李渔平里最熟识的那个有些玩世不恭且惧内之名远扬的县丞。

“照着福建那几位封疆大帅们的奏疏和塘报说话，差点儿忘了，我其实是浙江的官儿，不是福建的。”

此言既出，“吃里扒外”的钱塘县丞不由得摇着笑了起来，倒是李渔反倒先是楞在了那里，旋即想明白了，亦是笑得把研好的墨都带翻在地也顾不上去管了。

夫说话了，县丞不敢久留。只是临走时，特意吩咐了李渔，表示今所说勿要传第三之耳，免得不必要的得罪云云，听得李渔也是连忙收起了笑意，再三做出了保证。

“这话既然与谪凡你说了，我便能信你会守如瓶。此间，倒有些多余了。”

“这本是应有之义。”表示了肯定，李渔亲身去送，但是走到了大门，他却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个，他们如此，能过关吗？”

“怎么不能？”微微一笑，县丞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在李渔面前随手抛在空中，又顺势接了下来：“有这个，还害怕过不了关不成？”

县丞潇洒的登上了马车，消失在街巷的尽。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渔的脑海中总是七八糟的，原本如水般涌来的灵感也然全无，新作玉搔几天也没有改动一个字出来，原本还打算过年时上映的，现在看来已经是没戏了。

数后，李渔走在街上，打算从市井生活中寻求些灵感来。哪知道正赶上了衙门做事，一队衙役在典吏的带领下冲一家商铺，将都抓了起来，据说还要抄家。这样的子，他是不敢多看的，正准备离开，却在斜对面的酒楼看到了那个县丞，上前攀谈一二，才知道是那位秦巡抚怀疑有本地商家与福建的明军相勾结，所以要拿一些与福建有商贸往来的商贾衙门问话。

听到了这个答案，顺着县丞的目光看过去，豺狼虎豹一般的衙役正将店铺的掌柜、伙计们五花大绑，于铺子大门上贴了封条，就将这些押往衙门的方向。

“是啊，战争还没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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