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场戏（完）

台上，范石与崔笺云的表兄张仲友你一言我一语，便将崔笺云设计让张仲友为范石和曹语花做媒一事定了下来。

台下的单间里，县丞的妻兄，看到此处时异样的看了县丞一眼，随即笑道：“妹夫特意叫我来看这出《怜香伴》，莫不是舍妹也想给妹夫找个曹语花不成？”

“兄长说笑了，这等事，便我有心，令妹也断不会应许的。这等齐之福，不敢想，不敢想。”

县丞惧内，是出了名的，此刻笑着摆手，随即那县丞的妻兄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二说笑，李渔便自当是透明一般，坐在那里，缩了缩身子，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台上的戏，继续演着，二时而与李渔聊上两句，常常会为其灵感发出丝丝惊异，很快便引为文字上的友。待看到了后面，崔笺云曹府，范石改名换姓考科举，那县丞的妻兄却突然想起了件事来，对其问道：“妹夫，王江那事，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王江的事，李渔倒也听说了，知道是官府的丑闻，他便要起身暂且告辞。岂料，那县丞似乎是真的拿他当做友了，一句“此事倒也不避着谪凡，此间听听或许还能多些灵感”，便将李渔拉着坐了下来。

“……这事，说来真的让背脊发凉。全过程丝丝扣，看似行险，实则是将一切都算计在内了……所有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这份智计，实在匪夷所思，若非是那捕素来在案上有不小的能为，我也是不信的。”

事的来龙去脉，县丞娓娓道来，就连那台上的戏也不看了，三就在这单间里聊起了这桩事。

县丞听说了，就连萧启元这个巡抚都对此有所忌惮，自是心生敬畏。李渔听着，也只作是一桩难得的闻，不过若说是写出来再编做了戏，他却是不敢，毕竟还是浙江巡抚衙门丢的脸面，他是没有平白无故得罪的道理。

二如此，谁知道县丞的那个妻兄竟显出了几分不屑一顾来，旋即对二言道：“哼，我所见者，真侠客，当如李太白诗中那般：十步杀一，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身去，藏功与名。如这般，留下个姓名，终究是放不下名利心。再巧的设计，比之真侠客，在心境上也终究是落了一层。”

县丞知道，他这妻兄素来是最仰慕那位诗仙的，如此说来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到此处，他的脑海中灵思乍现，随即幽幽的道了一句“除非，这等事，那陈近南后还会继续做下去”的话来，他那妻兄尚未怎样，倒是把李渔吓了一个满脸惨白出来。

“谪凡？”

“没什么，没什么，只觉得这等实在可怕，实在可怕。”

戏演完了，县丞和他那妻兄回府，李渔恭送了二离去，未有如前几那般到后台去鼓励演员，反倒是直接跑回了家中。紧闭书房大门，李渔不许任何进。一同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到了那份文书来。

落款上，分明的写着“陈近南”三个大字。李渔早在听到这个名字之时，就已经想到了此处，强忍着恐惧将二陪好了，再回来，更是在文书上得到了确认，险些他便昏倒了过去。

这份文书，由于陈凯提及过的那桩过节，他是不敢轻易示的。即便是对那县丞，也只是按照陈凯的说辞，回答说是与冯君瑞有旧而已。

可是到了现在，把所有的事重新捋上一边，李渔惊恐万分的发现，原来他始终是在一个难以想象的谋之中。那个叫做陈近南，或者说是自称陈近南的男，一边策划了营救王江，一边还在他这里下了功夫——并非是扶持他那么简单，而是埋下了他这条暗线，等待启用，就像是那句数月后会派来接洽便是个最好的提示。

“原来，这出戏从一开始就不叫怜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