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69.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师让他学习礼仪、读写和音乐。

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有专门的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每天除了上课学习，就是给主念书弹琴，还能出席各种华丽的宴会，陪主坐着豪华马车巡视领地，这一切都让莫为觉得，能给主当隶是他的荣幸，他一定是为了侍奉主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以为主一定能够永远照顾他，却不想这位贵族老爷不幸误食了毒蘑菇，莫为便被贵族老爷的儿子给继承了。

小主毕竟年轻，不懂得“悉心浇灌，终于芬芳”的道理，葬礼当晚就让莫为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不管他多么知事明礼，又远比任何聪明伶俐，他到底是一只忠于欲/望、勾堕落的魅魔。

小主其实远比老主更加宠他。

同吃同住，同进同出，除了在某些时候手段粗了点，简直就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莫为俨然成了城堡的第二位主，

老主只让莫为学习艺术类的知识，小主还为他找来了最新的地图，逻辑学和数学的经典，天文学和植物学的新作，以及各种天马行空的机械图纸，还让他在宴会上去跟法官辩论。

在莫为把那位法官反驳得哑无言时，小主一时兴起，当众宣布要为他举办一场盛大隆重的结婚典礼，让莫为与他一起管理自己的领地和民众。

这是一个专属于年轻的张狂和叛逆的决定，很快就经由当天在场的宾客之传遍了半个王国。

那位被区区一只低贱魅魔所羞辱的法官还因此患了心病，不到半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在教会派遣驱魔队伍前来征讨这位被魔鬼附身，试图亵渎神明的年轻领主之前，莫为便又换了一位主。

第三任主是第二任主寄居在城堡里的表弟，为了信仰、正义和领地的安宁，为了彰显上帝的威严，他刺死了自己那昏聩好色的表哥，穿上绣有家族纹章的长袍，成为了城堡的新主。

伤心的莫为被囚禁在他自己的房间，站在窗旁，目送前两任主的画像被运出城堡，又被架在火堆上烧成灰烬。

第三任主没有为难莫为，但也从来不碰他，时不时还会来找莫为聊天，讲得都是其他魅魔正在经历如何水火热的生活，外面那些让恶心的家伙又发明了什么样的器具和玩法来“调/教”自己的魅魔等等。

似乎是来吓唬他的，但莫为每次听完都只会觉得感激，感激自己的好运，也感激自己的主。

平里，莫为会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一三餐有送来，他想穿衣服就穿，不想穿也没关系，或是弹弹钢琴，或是看看书，子过得平静而悠闲。

只有城堡里举办宴会的时候，莫为才会被心打扮，戴好项圈和锁链，被牵到宾客们面前表演他的才艺和智力，或是送给留宿城堡的客暖床，或是借给其他贵族带回家把玩。

因此，莫为明白了自己的身体原来是有价值的，还很贵。

暖床一晚就等于一匹上好的军马，给某位贵解上一个月的闷，就能换回十套簇新的铠甲和盾牌长枪。

这些成果让莫为有些惭愧。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用这种方法回报自己的前两任主呢？

新主果然也很好，不打他不骂他，供他衣食无忧，还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这让他在面对新主指派下来的学习任务时愈加认真了，他取悦客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不管对方是男是，是老是少，只要一夜就能对他不释手，慷慨大方地给主送来各种礼物。

十几年后，当他被一位公爵夫以惊天高价买走的时候，莫为又伤心了一段时间，但还是很快振作神，准备尽心尽力地侍奉新主。

却不想，买走他的公爵夫不过是打算将他作为一件稀罕的礼物送出去。

魅魔有很多，莫为这种品相的却难得，尤其是常年浸在书卷和音乐之中所培养出来的温雅高贵，与魅魔本身的天姿妩媚糅合在一起，简直就像堕落凡尘的天使。

他平时又知礼识趣，带在身边还能彰显主的教养品味，加上乖顺，不像有些野难驯的魅魔，稍不留神就敢逃跑，更有甚者竟然密谋弑主。

就这样，血统纯正，懂事亲，好养又省心，解忧又能的莫为，就被送进了血族的府邸。

他的下一任主，正是血族始祖，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