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行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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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清冷，太阳撕开了云雾，树梢的冰凌开始融化，水珠子成千上万，如春雨绵绵。

解剑石前，两个年轻道士终于回过来，在目光凝聚的一刻，他们背脊也开始挺直，脊梁骨一正，整个的气质就开始生出变化，有了一种锐气与刚阳。

“回首种种，真是一场大梦！”

“邪祟迷惑了心灵，失了读书的方正，多亏了苏师弟，否则你我二还要继续沉沦，筑基无望。”

两个道士的目光平和，气质虽然变得凌厉，但并不迫。

“苏师弟不是池中之物，你我二得到他的恩惠，却是不能够不报答，那古月河盯上了他，我们要尽力为他拖延一二，古训有言‘士为知己者死’，我们虽然不是猛士，也要有一颗君子之心，遑论同为武当弟子，那古月河再大的关系网，也不能够同门相残，最多就是各种打压，给养克扣，逆境中磨砺，反而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此，两个年轻道士如变了一个，他们迎着朝阳上山，背影拉得很长，却并不暗，反而如苍松翠竹的倒影。

……

越过武当解剑石，下了山，就是一片茂密的老林。

到了这里，就脱离了武当真武七截剑阵的笼罩，空气立即变得肃杀起来。

昔，苏乞年是被刑部官差押解上山，这一路上也经历过数次凶险，不过刑部官差，都是好手，很多都跨了开天境，是三流物，甚至还有即将龙虎汇聚，迈二流之境的刑部捕，最重要的是，随行的那位留着山羊胡子，目光温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

皇宫大内的妃子，镇妖王府的管家！

这是当初在长安城中流传极广的一句话，皇宫大内的妃子，说的是当代汉天子极为宠的一位贵妃，曾有顶尖物自持武功，夜潜皇宫，想要在后宫刺杀汉天子，谁知道汉天子未动，安然就寝，第二天，那名顶尖物的尸首就被高悬长安城门之上，而当夜侍寝的，正是那位皇贵妃。

至于镇妖王府的管家，说的就是那随行护送苏乞年的老，镇妖王威慑四海妖族，镇妖军所至，群妖辟易，光是死在当代镇妖王手上的妖王，就不下十个，然而早年也有顶尖妖王潜王府，第二天被这位老一只手提出来，浸在了猪笼里。

“行路难，多歧路，妖气伏。”

苏乞年有些感叹，到了荒野里，就几乎看不到影，他捕捉到一些残留的妖气，这是一种极为妖异的气息，只可意会，但只要是经历过的，都难以忘记。

不过这些妖气很淡，显然已经有了很长时间了，这也难怪，在武当山脚，周围一些山老林，常年累月都有武当弟子进去清剿，可以说，以武当山为中央，方圆数十上百里，除了一些流窜而至的，都几乎很难看到妖兽的痕迹了。

苏乞年穿越老林，踏上一条七、八丈宽的官道，果然没有遭遇到一妖兽。

来到官道上，再行了一、二十里，就逐渐有了一些类的足迹。

不过独行的几乎没有，大多是成群结队，赶着马车，配着刀枪剑戟，强弓劲弩，有商号、有镖师，还有大户家的车队，家仆护院数十上百，一个个看上去身强体壮，筋绷紧，没有敢生出一点懈怠。

看到苏乞年，这些队伍就多多少少有些诧异，一个少年，看上去细皮的，居然敢一个行走在官道上，这就让他们心生狐疑和警惕。

难道是武当弟子？

有猜测，但很快摇，武当以拳掌剑道威震天下，这些年来，还没有见到用刀的弟子，遑论这么年轻，通常而言，他们看到的下山的武当弟子，至少都有了十七八岁，且很多还是在门中长辈的带领下，尚未拥有独自行走江湖的修为和阅历。

还有一些马车上，帘子被掀开一条缝，有眷露出好的目光，偷偷打量苏乞年，觉得这个少年怕是不要命了。

因为每一年，都有求道的寒门弟子走出村子，镇县，想要寻访名师，求取机缘，还有一些热血少年，阅历浅薄，心思桀骜，书没有读好，就整天想与争强斗狠，幻想着驰骋江湖，得到遇，一鸣惊。

这是很可笑的，尤其是一些贫瘠、偏远的地方州县，军队供给不足，武力孱弱，也没有多少武林门派、世家，妖兽横行，潜伏的妖族很多，普通老百姓一出门，就极可能再没有了影。

最怕没有自知之明！

不过苏乞年走得很从容、镇定，青袍净整洁，他黑发在寒风中轻舞，面容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不到半点杂质，很多看到这双眼睛的都微微一震，那是一种温和的目光，好像初春滋养万物的太阳，洒落下来的点点光辉，没有暗、没有污秽，只有无限光明。

渐渐的，官道上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