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隐伏山野

薛绍还没走出长安地界就打听到，正如薛元超预料的那样，朝廷把西征军拉回了洛阳护驾，兵权直接还给了中宫。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与此同时，朝廷给夏州都督王方翼下了一令圣旨命他出征西域，剿平十姓突厥的叛。

关于李多祚的这一手事安排，薛绍倒是可以理解。首先李多祚的出身很简单，他和已逝的虎将李谨行一样都是靺鞨族出身，在朝中的关系也比较简单，他唯一追随的就是裴行俭。现在裴行俭已经故去，李多祚不会再牵扯到有太多的政治立场。二圣给他来一个火线提拔予以重任，李多祚感铭圣恩必然竭尽报效，无有二心。

这是番将最大的好处，当初李谨行得以重用也是这个原因。

薛绍心想，安西虎师终于有机会杀回他们的成名之地，曾经裴行俭率领他们战斗过的地方。这对王方翼等来说，应该是壮志得酬、大展身手的一件好事。可是他们这一走也就留下了一个重大的隐患，大唐在西北边陲的防御与镇劾作用极大减弱。如果北方大漠或者河套一带的胡乘此作，大唐将防不胜防。

薛绍不由得想到了艾颜，朝廷去年年底的时候派奉宸卫郎将刘冕秘密护送艾颜一行去往北方边境安抚突厥遗民，至今未归。也不知，况如何了。

“薛公子，何必想太多？”看到薛绍心事重重，库狄氏劝道，“既然不在朝中，就不必想那些烦心之事了。这段子以来，公子也是一直都在疲于奔命忙碌不堪。现在就当是落了清闲休憩一番，有何不可？”

薛绍笑了一笑，“夫说得是。我确是有点杞忧天了。朝中不乏能，我在这里一顿空想，确是无用。”

“我并非此意。”库狄氏说道，“公子以军国之事为己任，这一点像极了先夫。只是我不希望公子也像先夫那样忧劳过甚，伤身伤。若在其位则谋其事；既然不在其位了，何不放开心给自己一个轻松？”

“所言极是！”薛绍顿时笑了，“夫，真是豁达！”

“这活着，就是要豁达，要想得开！”库狄氏说道，“先夫这样的为固然受敬重，但是劳碌一生他也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安逸与快乐，临到死也一直都在呕心沥血。他固然是对得起大唐，对得起君王，也对得起他的军队和袍泽。但同时，他又何尝又不是让他的亲和子伤透了心？”

薛绍叹息了一声，说道：“夫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我并非担心此事。”库狄氏也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是在奉劝公子，忠君报国固然重要，但也不要辜负了身边的亲。一辈子，什么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清史留名又有何用？都死了，虚名还有用处吗？……唯有亲，才会因为一个的去世而彻底的改变一生，仍然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一定要珍惜、一定要善待你的每一位亲！”

“我知道了。”薛绍有所悟的点了点，未亡库狄氏的这一番话，可算是现身说法的肺腑之言了。

两之后，薛绍一行护卫裴行俭的灵枢，抵达了闻喜县的裴家乡村。

裴行俭为官一生，清廉厚德乐善好施而且乐于助，哪怕是从来没有和他过任何集的平民百姓，也发自内心的尊敬于他感激于他。

十里八乡的听闻裴行俭逝世，都来祭拜吊唁。

朝廷也下达了旨令，命令朝中大小官员都要亲往闻喜乡材的裴公故居，吊唁裴公。

因此，裴行俭的丧事和葬礼，办得十分的热闹。来了很多的京城大官，朝廷也派了专前来持。薛绍披麻戴孝在裴行俭的灵前行孝子之礼主持丧事，直到裴行俭下葬。

那么多的京城大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裴行俭土为安之时，裴家故居已是门前冷落鞍马稀。

官场，向来即是走茶凉。

世态炎凉，莫过如此。

薛绍在裴行俭的墓冢旁边，用竹木茅建了一排茅舍，自己就住在这里为裴公守墓。吴铭与月及郭安等，也一同住在这里。

薛绍除了每天晨昏之时给裴公上香扫墓，余下闲时大部份用来读书，读裴公留下的那一摞厚厚的黄麻纸稿，薛绍给它命名为《闻喜遗书》。

其中有很多很多关于西域的记载，从风土到地貌水文，再有各个部族的民族特与生活方式，还有治理民生的经验总结和设谋用计、排兵布阵的要略。

可以说，裴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成竹在胸的确定，平定西域的这一仗该要怎么打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有可能撑不到西征胜利的那一刻，于是他把所有的要点都写了下来，给了薛绍。

其用意，一目了然。

薛绍每每读这一册《闻喜遗书》，时常忍不住内心一阵辛酸和愤慨。如果裴公在天之灵得知，他麾下的西征军甚至没有走出过关中，他的继承现在每天躲在山野之中默默无闻与山野林泉为伴，他老家当会作何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