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而同问起——薛绍呢？
薛绍让程务挺的儿子程齐之好生照看他父亲，自己去见了伏念。
伏念面色青灰的躺着，仿佛一夜之间老去了二十岁，连眼都是空
无的，怔怔的看着薛绍走进来，眼睛一眨不眨。
薛绍安静的坐在了他的榻前。
“薛将军，眼前的伏尸百里，就是你想要的么？”伏念的声音很是嘶哑。
“几个月前，成群的突厥
在攻陷朔代二州之后屠杀手无寸铁的汉，烧毁城池劫掠村庄，所过之处
犬不留。如果你见过那样的
景，就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薛绍说得很平静。
“你是在刻意报负？”伏念眼如刀。
薛绍淡然得像是闲话家常，“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战争就意味着死！”
“几万的尸体在于都今山的脚下燃烧，你竟能如此平静？”伏念的语音突然提高。
薛绍眉
一拧，“这种话已经没有意义去讨论了，因为它已经是现实，不可改变。”
“呼……”伏念长吁了一
气闭上眼睛，“我生平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理智与务实的汉，你简直理智到冷酷、务实到恐怖！”
“军的天职，就是杀敌。”薛绍仍是平静，“如果有选择，我希望天下永远没有战争！”
“看来你这样的，是绝对不会被任何唇枪舌剑所能说动的了。”伏念仿佛真是绝望了，“说吧，我还能做什么？”
“出面招降所有的
原部落首领。”薛绍说道，“然后，你们所有和我一起去朔州。我是指，愿意归降的。”
“那不降的呢？”伏念死盯着薛绍。
薛绍，呵呵一笑。
伏念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呼吸，再问道：“你打算如此处置归降的俘虏？”
薛绍吁了一气，“这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我只是一名行军长史，只管战场上的事。等我将你们带到朔州，我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伏念沉默了半晌，突然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汉当中，最为纯粹的一名军。”
“这算是夸奖么？”薛绍似笑非笑的说道。
“除非牧民会去赞美吃掉了羊羔的恶狼。”伏念说完，闭上了眼睛。
“在我看来，‘在其位谋其事’——就如同狼吃羊一样，理当成为一种天
与本能！”薛绍无所谓的笑了一笑走出伏念的帐篷，发现帐篷外面很多将军都在看着他，程务挺也在其中，由他儿子程齐之扶着。
“诸位袍泽，找我有事吗？”薛绍有点惊讶。
“请薛长史，受我等一拜！”
毫无征兆的，程务挺等突然拜倒下来。
“这是为何？”薛绍连忙上前去搀扶程务挺，可是他很倔强的跪着不肯起来。
“兄弟们，这是
什么？快起来！”薛绍大声的吼叫，没理，这些将军们仍是死死跪着。
薛绍感觉很是莫名其妙，大喝一声，“程齐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程齐之也随他父亲一同跪着，说道：“薛长史，这些都是以往家父的旧部，朔州一战生还下来的将士。他们特意前来感谢你，是因你出谋划策打胜了这一仗，为死难于朔州的一万多名生死兄弟，报了仇！”
薛绍无奈的苦笑了两声，用力扶起程务挺来，“恶来将军，你我皆是军旅武夫，陷阵杀敌保家卫国是本份。我做这一切都是职责所在，并没有恩惠施加给你们。万莫如此！”
程务挺说道：“薛长史，我等皆是粗莽武夫，要么大字不识一个要么读书不多，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们只知道快意恩仇和士为知己者死，谁杀我兄弟，我必杀之以后快！现在你帮我们做到了这一切，你就是我们的恩。今后谁敢伤你，我等兄弟戮力击之，不死不灭！”
“……”薛绍吸了一气，点点，“好吧，兄弟们的这份意，我都领下了！”
“再拜薛长史！”程务挺大喝一声，“此恩不报，死无全尸！——此为誓！”
众将弁一同大喝，“此恩不报，死无全尸！——此为誓！”
薛绍拍了拍额无奈的摇苦笑，在突厥的眼里，我是吃的魔鬼；在程务挺这些看来，我却是恩泽间的天使！
……
于都今山一战，让整个原陷
了一片风声鹤唳与木皆兵的恐惧之中。死伤数万的战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原上出现了。至此，刚刚强势堀起的突厥反叛势力被彻底打散，余下很多的原部族无不望风归降，包括那些做了俘虏的突厥在内。“帮”着唐军打了一仗的薛延陀部族也夹着尾
卖起乖来，把剿获的许多战利品和抓获的突厥俘虏，一并拿来
给程务挺和薛绍处置。
恶来早已名声在外，从此更加威震敌胆；与此同时，薛绍的大名开始响彻在原之上，如霆掠地、惊雷贯耳！
正当薛绍忙于处理战后事宜之时，一
